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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燕山遇刺,慘死家中。
最開始放出消息的是突然出現的新情報屋。消息不脛而走,直到每個知曉賀燕山的人都知道他已經死了。但是賀家毫無動靜,讓人不禁懷疑起消息的真假。很快,賀燕山的大兒子就出來承認,賀燕山確實死了,賀家會追查究竟是誰雇傭的刺客。
等到賀家公開承認為時已晚,膽子大的早就搶了些賀燕山主導的生意,現下連點肉湯都沒有留下。
“如果每則訃告都這么賺錢,那我早就和死神訂下契約了。說不定死神還能替我發我自己的死訊,我可是記得有很多人都關心我的死活呢。”借此大賺一筆的情報屋感慨。
賀鐘善意的提醒:“他們關心的是你的‘死’,我倒希望你活得長久。”
談及生死之事,沈逸仙總是態度輕佻,渾然不在意。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但顯然死亡沒有給他足夠的教訓。賀鐘猜不到他是怎么死的,創傷后的應激反應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出來,像是壽終正寢重新投胎的人。
沈逸仙的手指動得飛快,和他的客戶們進行交流,說著:“賀鐘,你真好。我非常感動。”
“你的眼睛要是能夠脫離終端,我會覺得你的話更可信。”Alpha很難不嘆氣,“過一會兒我會讓人重新量你的身體數據,你少一套能夠出席葬禮的正裝。”
最終選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作為葬禮舉行的場所,賀燕山的尸體早就被處理成一撮灰放到小盒子里,上面放上他的黑白照片,素色的花圍了一圈。賀燕山生的時候樹敵眾多遭人唾棄,但其權勢財富卻也并不虛假,天地明心的教徒站在賀燕山的遺像前念念有詞作為超度,趕來吊唁的人也都跟著站在那里默哀。
葬禮選的地方正適合踏青,腳下踩著的草坪比厚厚的地毯更舒適,要是沒有賀燕山礙眼的遺像就更好了。
沈逸仙所穿的正裝玄色為底,上面布滿暗紋,在華麗繁瑣和便于行動兩者之間取了折中,同時兼顧了新式的優點和舊式的美感。腰部的剪裁并非是一塊直板,而是掐著沈逸仙的腰身做了剪裁,應所謂“禮儀”的要求,他的左耳又戴上夸張的藍寶石耳飾,導致沈逸仙穿上這身衣服更像是為了追趕潮流而不是來參加葬禮,引得前來的其他客人頻頻側目。
過多的視線沈逸仙瞬間便覺察,沒料到這身衣服能夠吸引這么多人的注意,他討厭成為他人關注的中心,在教徒一成不變的超度聲里捏上賀鐘的手臂,也不管他身上的衣服會不會被自己弄皺:“這是哪門子的正裝?”
“是你說懶得試衣服的,這不是求仁得仁嗎。”顧及到此時氣氛,賀鐘低聲笑了起來,“再說我可沒有捉弄你,Omega的打扮都是這樣的。”
“料子和版型是誰定下來的。”
“你。”賀鐘牽著沈逸仙的手指,從他手中解救衣服,“讓我定的。”
”那我好像知道衣服為什么會是這樣了。”沈逸仙面色不善。
雖然抱著頑劣的心思,賀鐘還是不希望他因此生氣:“對不起,壞了你的打算?”
“我沒打算做什么,沒必要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沈逸仙搖頭,眼睛盯著遠處,“你看那是誰。”
順著目光看去能看到熟悉的Omega,夏春。早就了解到夏春和天地明心教之間的關系,沈逸仙還是沒想到能恰好在賀燕山的葬禮上再次碰到。
教徒念完了冗長的經文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后了,用來祛除晦氣的餐食早已準備好。真正為賀燕山感到悲傷的人仍是少數,與其沉悶面對一個男人的死亡還不如多吃點東西。沈逸仙不愿進行無謂的社交活動,找了個身體不適的借口,走到夏春旁邊取餐。
自蓬萊一見,沈逸仙鎖定了這位主角,調查起來容易許多。處于當下時間段的夏春為了拯救生病的兒時玩伴有很大的金錢缺口,修習民俗學的同時還在為天地明心教打工。
“又見面了。”他說。
夏春身體一抖,防備地看著他。
“這么緊張啊,你似乎很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會吃人?還是說你把我當作了會吃人的家伙?”沈逸仙的笑容具有攻擊性,讓人看到便能知曉危險。
夏春帶著質疑發問:“您是哪位,見面就要攀關系?我一窮二白,身上有什么好圖謀的。”
“上次你可是很親切的叫我沈先生,怎么,貴人多忘事。”沈逸仙逼近幾步,寶藍色的耳墜隨著他的動作而晃動,“我可把你記得清清楚楚啊夏春,因為我相當、非常、極度的討厭你。”
“我從未見過你。”夏春的眼神又何嘗不是充滿厭惡,但他又有瞬間的迷茫,“如果你是在船上見到我的……那不是我。”
那就是你。沈逸仙眼底冷得似千年寒冰。再好的謊言都不可能完美無缺,夏春話中的真假可以騙過別人,騙不過沈逸仙。夏春的情緒變幻十分明顯,卻沒有真正防備的姿態。
“這樣的把戲用了很多次了吧,為自己生造出另外一個虛假的人格,然后讓他背負你的強大。”烏黑的眼睛在他身上不停掃視,沈逸仙后退兩步,負手而立,“別人是否相信我管不到,但我不會相信。”
“你的相信與否很重要嗎?”夏春面無表情,他沒有明說否認還是肯定,態度已經給出答案。
“的確我沒資格,對你來說相信的主體才比較重要。”沈逸仙的手托著下巴,作思考狀,“他叫什么名字。”
平靜的面容有了波動的跡象,沈逸仙的余光能看到夏春的太陽穴在抽動。沒有多少事情能夠威脅已經進入到無欲無求狀態的夏春,夏春不傻,知道他突然說這的句話會指向誰。
“鄺這個姓氏有些少見,可能只是我才學疏淺沒有見到吧。夏先生是學民俗學的,懂得肯定比我要多上許多,還請不吝賜教。”
夏春慢慢合眼又慢慢睜開,似乎是在努力穩定自己的情緒。
欣賞他不斷變化的表情,沈逸仙一字一頓,念出一個名字:“鄺、云、起。”
現下多加說話反而會落入陷阱,夏春仍沉默不言,即使對方真的念出來那個對他十分重要的人的名字。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沈逸仙下船之后馬不停蹄繼續查繼續找,把夏春的情報都摸得干凈。但即使如此,他仍舊選擇與夏春直接對峙,目的就是為了進一步確認信息的真實性。只要夏春足夠沉默,就可以把自己的角色分割成兩個,就可以——
“你要不要來見見他啊?就是他的狀態不是太好,畢竟他生病了。把一個病人送到這邊,無論運輸的過程怎么小心,病人都難免舟車勞頓,所以會有些沒精神呢。”沈逸仙瞇起眼睛笑著,“還請不要怪罪我,夏先生。”
話音未落,沈逸仙就被抓住胸口的衣服,夏春的把他狠狠揪住不放,怒目圓瞪,憤怒要噴涌而出,他低聲吼著:“他在哪里?要是他出了什么差錯,我不會原諒你,‘大家’也不會。”
夏春松開了手,周遭的陌生人反而向沈逸仙聚攏過來。
“我就說我不相信了。”沈逸仙咧開嘴,他只能感受到興奮的情緒上涌,而不是恐懼。
突然的情緒爆發讓他對夏春進行了重新的評估,看來這個被拼命就救治的鄺云起對夏春而言是個不能碰到的逆鱗。沈逸仙看著有些失控的夏春,不禁感慨起來關心則亂。
“告訴我,他在哪里,你都對他做了些什么。”
“這不重要。”沈逸仙用手撫平衣服上出現的褶皺,“你還蠻能干的。”
餐酒被另外的Omega高高舉起,從右上方沈逸仙砸去,夏春漠視一切,不顧自己也有可能被波及,站在原地重復問道:“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