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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整夜滴水未進，更別說吃飯了。青無說好的第二天教他見識地獄，便直到第二天正午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啊沈侍郎，去抓了個反賊，耽誤了一陣兒，等著急了吧。”青無提著盞燈，吊著眼，語氣卻極為和善。

沈玉為了不讓自己窒息而死，不得不在全力墊腳和放松腿部神經之間來回切換，這么久了，他的腳早已抽筋，脖子上也被精鐵項圈勒得生疼。

青無的話叫他抓住了兩個重要的字——反賊。

會是誰？

二皇子的那些黨羽多與他不和，但沈玉還是交了二三好友的。

沈玉用煞白的手指抓住手腕上的銬子，重新把力氣灌注到腳尖，脖間的項圈便松了，修長的脖頸豎在那么大個鐵圈中間，露出一道不淺的紅痕來，好在，喉間的窒息感消失了。

“青大人，是……學文嗎？”沈玉懨懨地問。

趙學文，殿前指揮使，武將，沈玉好友之一。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應，青無勾起嘴角，“陛下說了，挨過了鞭子再告訴你答案。”

沈玉知曉，進了皇城司死牢，總要過一遭那些刑具的，他有心理準備，而鞭刑在他眼里，已算最輕的罰了。

所以他低低笑道：“好，青大人可要說話算話。”

青無把燈盞掛到墻上，跳躍的光映出滿墻擱置的刑具，奇形怪狀的影子投射到墻面，像是地獄里的惡鬼，張牙舞爪。

有侍衛提了一桶水進來。沈玉盯著青無的動作，見他揮退手下，又慢悠悠地打量著鞭子那一列，良久才取下一根帶著倒刺的藤鞭，不禁苦笑一聲。

青無將藤鞭整根沒入水中，又提起朝空中揮了揮，空氣隨之震動，“嗚”的一聲響在沈玉身前半步距離，甩出的水珠濺到沈玉臉上，他身上泛起冷意，不受控制地輕微抖了抖，帶動鎖鏈一陣輕響。

“鹽水，不是辣椒水。沈侍郎別怕啊。”青無好心解釋道，而后又補充了句，“啊，對了。陛下說，你可以邊受刑邊認罪，哪句話說得動聽了，陛下便來見你，停了鞭刑。”

從死牢到天子寢宮走得快也得一炷香，哪怕沈玉的第一句話就符合“動聽”的標準，他也至少得受刑兩炷香，撐過這來回傳話的時間。

隱竹這是要打死我啊，沈玉在心中嘆道，可到底沒有求饒。

鞭子沾上身體的那一刻，沈玉腦中停滯了一瞬，然后炸開了。綿綿密密的火辣痛感從那一長條的皮肉處延伸到四肢百骸，又傳至大腦，讓他緊緊咬住了牙關。

認罪？

光是忍住不呼痛就耗費了沈玉全部心神，哪里來的間隙去認罪？

每一鞭中間都留了幾息讓沈玉回味痛楚，但設想中的慘叫聲并沒有出現。

三鞭后，青無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