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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警察先生。”他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看不出一點監控里的狠戾。
“當然可以,你想我做些什么?”像是只要他開口就能夠保證完成,倒是讓俞野有絲意外,但他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在衣柜頂上有一個鐵盒子,里面是給我妹妹交的學費,以及還有一封信,希望你能夠念給妹妹聽,有些字她看不懂,還有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狀況,她的情況我想你們都了解了吧,去醫院墊的錢請給我一張欠條,謝謝。”
“據我所知,你根本沒上過學吧,怎么會寫字?”
“家里有字典,妹妹的書我也有看,所以能識字寫字也就不足為奇了吧。”
他不想多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匆匆停止了這個話頭。
后面的事情就是他因為未滿18周歲不用負刑事責任,但是要被關進少管所是沒跑了,幸運的是他只用關一年就能夠出來,希望妹妹能夠順利走出這群畜生帶給她的陰影,不過他心里還是有些隱約不安,總感覺這次進去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只能拜托眼前這個看起來充滿正義感的警察,多照顧點他的妹妹了。
俞野的目光不由的分了點給這位衣冠楚楚的警察,警察的眼里充滿了一眼就望到底的坦蕩,是個女孩子見了大概都會覺得是值得托付的人。但愿妹妹那邊一切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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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警察就去了趟俞野家,找到了那個鐵盒子,俞安安靜的坐在床邊,對于進來的陌生人也漠不關心,甚至連頭也沒抬。
警察注意到她的臉上有青紫的痕跡,還有未干的淚痕,讓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憐惜,這家人的父母在昨晚俞野出事后今早立馬卷著錢跑路了,幸好沒有發現在衣柜頂上的錢,他將錢放到口袋里,拿出里面薄薄的一層紙,少年的字跡工整清晰,完全不像個沒讀過書的孩子,他說出俞野的名字,她才動了動身體,抬眼看向了警察手里拿著的紙。
“這是俞野讓我念給你聽的,他說,小安,哥哥去外面打拼給安安賺錢買大房子了,安安記得乖乖的上學,等哥哥給你一套大大的房子,只有我們兩個人住,小安,我一直想你。”
寥寥幾句話,讓俞安恐懼絕望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警察也就毫不費力的帶著她去檢查身體。
中途也沒有任何抗拒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安靜。
整棟房子只剩下俞安一個人,她甚至無法保證自己的溫飽問題,無奈之下將俞安帶去了孤兒院找人好好打點了一番。
他又過來看了一次俞野,穿著囚服的俞野依然有著令人折腰的容貌,疲憊的神態為他增添了幾絲頹廢的美感。
警察說出了今天的情況以及給俞安的安排,言語間有莫名的情緒夾在里面。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俞野真心的感謝他,為自己待在這個地方無法為妹妹做些什么而感到著急的心慢慢放回了原處,也許這個警察是可以信得過的。
他難的有點好心情的朝著警察笑了一下,只是一個簡單的微笑,并沒有任何其他含義,卻被這個本就心懷鬼胎的警察有了更加大膽的想法。
“乘風哥,能給我看看俞安的照片嗎?”
“乘風哥,俞安是不是瘦了好多?”
“乘風哥,我突然有點后悔就讓那五個畜生這樣死了,起碼要讓他們體會一下被人輪奸的感覺。”
“乘風哥,今天俞安乖不乖啊,你有沒有去看她呀!”
類似于這樣的話每天都在上演,句句不離俞安,就連李乘風和他說話他也能夠走神然后又繞到了俞安身上,最近他有意無意的避開俞安的話題,少年卻總是能夠突然的將話題拉回來,這讓李乘風有些惱怒,俞安,又是俞安,難道不能多關心關心我嗎?
他深深的嫉妒著被俞野關注的人或事物,他想將俞安從他的心里摘除,只能放他李乘風的位置,直到突然的爆發,他閉口不談俞安時,俞野就開始不安以及拒絕見面的請求,李乘風知道自己要做點什么了,是一件無比瘋狂的舉動。
他利用自己的權勢,找人替換了俞野的位置,將他囚禁在自己身邊,強迫他進入自己,為了讓他心甘情愿,只要老實和他做愛就能夠得到俞安的消息這種卑劣的手段。
俞野在渾渾噩噩和醉生夢死之間徘徊,李乘風做到了讓他變成性奴的生活,他收斂了渾身的刺,能夠讓他如此卑微無外乎于他手上捏著俞野的軟肋,直到俞野釋放的那天,不顧李乘風的阻攔,去到了俞安所呆的孤兒院,卻被告知俞安三天前就死了。
“死了?這..這怎么可能?她…她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俞野渾身如遭雷劈,被隨后趕來的李乘風攬住了肩膀。
“滾開。”
他一把打下肩膀上的那只手,厭惡的情緒浮于表面,力道之大像是要把這只手生生打爛。
“你說的這一切全是哄騙我的,俞安早就在三天前自殺了!可笑我還天真的以為妹妹走出來了,我那么期盼著重新和妹妹再見,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為什么要騙我?!”
“我只是不想你難過。”李乘風這樣說。
騙子,只是為了讓我接著跟你上床的說辭罷了。俞野心里一片冰冷。
“那你再借我點錢,我想把妹妹安葬了。”
“你有這個資格跟我說這個嗎?我想捧著你的時候給你好臉色,現在我膩了,你算個什么東西?”
似乎是看出了少年不再被他束縛,也對他的那些質疑的話傷透了心,開始口不擇言,在少年的傷口上撒鹽,果然如他所愿,俞野的面色蒼白如紙,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實際上李乘風想說的是,只要你跟了我,我會好好的給你妹妹選個風水寶地讓她入土為安。自知自己說錯了話,再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離開。
俞野拋下了尊嚴和驕傲,到處借錢,卻根本沒人理他,走投無路之際,他下定決心去當牛郎,無論如何,他都要振作起來,剛聯系上客人的時候,就被通知被某個金主包下來了。
就這樣,金主樓宴給了他足夠的資金給俞安辦了葬禮,他的妹妹永遠都回不來了。
妹妹入葬那天,他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親眼看著妹妹被送入焚化爐里,燒在她身上的火好像蔓延到了自己身上,將他的一整顆心都烤到融化,連同那16年所有的快樂時光,都一把火燒沒了。直到妹妹的骨灰被推出,他細致的將骨灰裝在盒子里,穩穩地捧在手里,骨灰還帶著焚燒后的溫度和氣味,但他卻如獲至寶,緊緊抱著那小盒子,拼命的汲取僅存的安心,眼淚好像流干了,皮下的細胞組織好像都麻木了,調動不了一點的情緒。
骨灰盒被他埋在了房子附近的樹下,他只想妹妹離他近一些,也算是他最大的私心。
俞安寫的遺書被他妥帖的夾在她最愛看的書里保管,他不敢經常打開,怕自己會破壞掉妹妹保留的物品,每當自己瀕臨絕望在死亡邊緣行走時,才會小心翼翼的拿出來,看著紙上讓自己好好生活的稚嫩筆跡。
這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他這個人早就了無牽掛了,他抗拒親密關系,他不會讓自己的心里出現比妹妹還重要的人,身處黑暗久了,早就不渴望光明了,他希望這輩子能夠有很多很多的錢,這樣妹妹才會覺得他過得很好,才算完成妹妹的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