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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祿安挽住他的小臂,把card攥在手里,魏穎盯著烏黑的后腦勺看,這么熱的天,黑色吸熱,兔子得多熱。他低頭在發漩處親親,還好,不燙。
公交來得很及時,林祿安刷了card之后發覺司機和其他乘客防備地看著他們,眼光之暴露就差打給不良少年管教處舉報。
“……”
林祿安的頭很疼,他看戴著頭套的魏穎一眼,鉆到后座把頭抵在前座上。
魏穎眼睛一定,三步并作兩步到最后方,小高峰期車間人流眾多,他一會兒鉆空隙一會兒扒拉人,好不容易擠到最后面,得來一路怨聲載道。
本以為看見他身邊沒有空位金毛瘋子會放棄,但是沒有。魏穎與戴著耳機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手舞足蹈的黑人小男生面面相覷,小男生肉眼可見動作僵硬,許是為自己不看黃歷出門自哀。
黑人小男孩選了后門站好,余光瞥著他們,林祿安歉意地笑笑,心里嘆的氣可以送魏穎離開美麗的陽間。
魏穎的胳膊和他的手臂貼在一起,車內異味的涼氣被他阻擋,年輕人的荷爾蒙和過高的體溫隔著一層布料都阻擋不住溫熱的傳導。
他突然碰碰林祿安的腦袋,用靠遠的那只胳膊點點耳朵。林祿安以為他指的太陽穴,心說這人是發現自己腦子有病了嗎?
“!”
眼睜睜看著魏穎手心里變出有線耳機,林祿安覺得十分,非常,特別眼熟。這不是他媽的黑人小男孩的嗎。
他的表情由麻木轉為抽搐。這就是歐美精英教育,祖傳手藝嗎。
“你干什么。”
林祿安嘴唇有點發抖,別說不吃嗟來之食,搶來之食更不能吃啊。
魏穎不以為意,挑起一邊眉,動作熟練地給左耳戴上,借著顛簸的車輛撞撞身邊人的肩膀,然后趁人轉頭把另一只耳機別到他右耳。
拜托這是做什么,為什么不能相近的兩只耳戴啊。林祿安在心里狂罵,面上依舊職業病地假笑。
有限的距離導致他們不得不靠近,魏穎的肩膀在他脖子附近,只要一個急剎車他的太陽穴就能被堅實的肩關節磕爆。
耳機里的歌是魏穎一如既往的品味,一會兒鄉村民調一會兒百大隨機播放,沒有固定風格,大都是情歌,跟他嚼著口香糖發呆的狀態倒是挺配。
下車前林祿安把耳機還給小男孩,沒等他道歉,男孩就瞪大眼睛跑下車了,一回頭,魏穎伸著懶腰,手撐在門的擋板上,露出的一雙眼睛又兇又凌厲。
針織帽下面的腮幫子一動一動,見林祿安看他,又低下頭在他耳邊彰顯流氓本質地吹一聲口哨。
停車點離東村不遠,魏穎貼住林祿安的頰肉捏捏,不知道他愛吃什么,“你想吃什么?中餐?”
“可以啊,吃川菜,你能吃辣嗎?”
魏穎點點頭,露出的兩只眼睛在林祿安背后掃視一圈,他的手在林祿安小腹重重壓一下,“等我,不要亂跑。”
不等林祿安回應,他快速閃到彩裝雜貨店門口,破舊的門鈴叫了兩聲,矮小的玻璃門裝不下他的身量,鉆進去后就看不見人影了。
林祿安無所事事地在街頭兜圈子,東村的年輕人居多,來往多是紐大學生,東亞的面孔在這里數不勝數,他的眼睛在每個人臉上挪動,或許可以去法拉盛一趟。
身后有隱隱笑聲,玻璃門開合的動靜很大,一個深發色的西歐面孔男人朝他看來,男人的瞳色很淺,被午日的陽光照得近乎透明。
“這是你養的四腳羊?”
男人的話語中夾雜著澳洲俚語,林祿安錯開他的視線尋找魏穎的蹤影,魏穎推開男人從門后走出,他的語氣不好,“不是。”
男人笑兩聲,把一張深紫色的胸牌丟向林祿安,林祿安嚇了一跳,胸牌擦過他的指尖,堪堪勾住吊繩。
“走了,莫里。”
魏穎擺擺手,拉住林祿安的肘袖往西邊走,林祿安又回頭看看淺瞳男人,莫里對著他笑笑,做手勢指指牌匾。
胸牌是NYU的IDcard,年份日期上方的寸照是臉很臭的金發少年,林祿安把胸牌拿起來和身邊人比對一下,短短一年,魏穎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
頭套的怪誕程度在紐市見怪不怪,甚至比上不足比下也有余不到哪里,魏穎摘了頭套,傷口顏色更深了,他氣惱地戴上從雜貨店順走的口罩,摟住林祿安腰的手緊了緊,氣急敗壞的,“不許咬臉了!”
“那咬別的地方?”
“noway!”他想到什么,口風一變,“有一個地方可以。”
溫熱的吐息噴薄在耳后,林祿安把眼前的頭發撩到耳后,裸露的耳根被遮住,他斜覷魏穎一眼,用胳膊肘把他懟開。
川菜館沒找到,一路逛到一家馬來西亞的小攤邊,玻璃柜下都是彩色的粘牙糕點,餐盤上碼列著黃金糕提拉米蘇蛋糕卷,價牌別在餐盤前,價格不等,多在十美刀以下。
魏穎突然暫停在攤前,林祿安撞在他的背上,摸著磕疼的額角問道:“想吃?”
魏穎點頭,一只手包住他的額角,一只手在櫥窗外比比劃劃,店員跟著他的手勢打包,還沒吃到正餐,餐前甜點就花到一定數額了。
詢問糕點店員后,林祿安得出附近有一家川菜館的結果,距離上一次進食超過十二小時,他憑借靈敏的鼻子大致能找到餐館位置。
魏穎摘下口罩吃糕點,其余的一大包掛在林祿安手上,兔子敏捷地在街頭左躥右找,粉色的殘影晃出出竅的靈魂,他的眼皮一跳,趕緊把人喊住,“你跑哪去?”
“少爺,我餓死了。”
林祿安往回走兩步,魏穎握住他伸出的手,涼絲絲的比冰棍還消暑。魏穎攥住他的手,向右偏偏頭,
“在那,你的辣椒店。”
林祿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扯著他往里鉆,這個點多數餐館即將打烊,他們踩點進來,沒幾樣菜品可以選了。
都怪魏穎吃什么馬拉糕,林祿安翻著菜單,手指在所剩的菜品上依次停留,“都要。”
服務生接過菜單離開,魏穎摘下墨鏡,眉間蹙出一道淺淺的細紋,“你不問我想吃什么嗎?”
“你都說辣椒店了,吃辣椒唄,小辣椒魔鬼椒青椒你喜歡哪個?”
“……”
魏穎向他伸出手,林祿安不解地望他,幾秒后拍開他的手,把糕點的紙袋子放到身后。林祿安也學他把手伸出來,偏小的手蓋在魏穎的掌心上,不屈不撓地晃晃,“給我。”
“你也想吃,非得吃我吃過的?”
魏穎把沒剩多少的彩虹色娘惹糕放他手心,林祿安捏緊包裝袋,皮笑肉不笑,“少裝傻,手機。”
“啊我忘了,在家。”
魏穎浮夸地聳肩攤手,重新戴上墨鏡回味糕點的黏甜,就是不理林祿安燒灼成形的視線。
“給,我。”
林祿安一把扯住他的衣領,不大的空間里魏穎身后就是墻,他被拽得靠前,半張桌子被他抱到懷里,眼底就是林祿安氣吁吁的臉。
脾氣越來越差了,魏穎笑兩聲,掠過桌子的隔閡把他抱住。魏穎壓下墨鏡看他,兩雙眼睛對上誰也不服誰,直到上菜的桌子滿了才有新的動靜,林祿安的嘴角垂下,眼簾也一點點耷落。
這是難過了,魏穎不逗他了,把人圈在懷里貼著他的背拆刀叉,林祿安是餓急了,這種姿勢也不反抗。
“吃完了給你。來,讓我們吃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