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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不下去了。
再抬頭,沈長容稍微收斂了情緒,“明然兄?”
聞言,蕭明然頓時心虛了一下,不過轉而就恢復了溫潤大哥的模樣。
沈長容面上皮笑肉不笑,心下冷哼,他并非真的想要得到他的回答,徑直越過他,動作自然的為柳君華披上了外衫。
“主人,醒一醒。”沈長容低聲提醒,“天涼了仔細著了風寒。”
“長容。”柳君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癡癡地笑了起來,“你回來了。”
“主人,我們回去吧。”
柳君華應著,一邊向沈長容張開了雙臂,偏頭就對上了蕭明然的視線,他眨了眨眼,“明然哥哥?”
沈長容按捺下心中的狂躁,抬了抬下巴含笑看向蕭明然,說道:“明然兄,你在山上等我會兒,等會兒咱倆再喝點酒。”
蕭明然只得止住了要跟上來的腳步。
*
柳君華趴在他寬厚的背上,呼出來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畔,惹人心癢。
沈長容胸中燃起一團火。
“唔……”
放下醉的不省人事的青年,沈長容站在床邊,光明正大的打量他。
酒量真差。
他描繪著柳君華的五官輪廓,眉頭一皺,蕭明然方才居然敢碰他。
沈長容的眼睛里透著寒意,用拇指在柳君華的臉上重重抹了兩下,目光沉沉,仿佛是為了抹去蕭明然留下的痕跡。
敢覬覦他的人,都得死。
“明然兄。”
沈長容回到幽蘭山見蕭明然果真待在原地。
“長容,怎的去了這么久?”蕭明然話里有話。
沈長容只當沒聽出來,半真半假的抱怨,“摸黑回去耽擱了時辰。”
蕭明然了然的點了點頭,招呼他喝酒,毫不含糊的倒了滿滿兩大碗。
許是有些時日沒喝酒了,不多時,蕭明然就大著舌頭開始胡咧咧。
“哎,長容,你是沒見過主人小時候。”
沈長容的眉心微微一動,問道:“主人小時候是什么樣子的?”
“嗯,跟現在一點都不一樣,沒這么冷冰冰,總是哥哥哥哥的叫。”
“……”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驟然響起。
“——明然,長容,你們怎么在幽蘭山,可真是讓我好找!”
儲楊一身勁裝滿頭大汗,埋怨道:“好啊,你們還背著我喝酒。”
“儲楊兄弟,什,什么事讓你急成這副樣子?”
儲楊忙得沖他擺了擺手,“別說了,明然,宮主有要緊事找你。”
“好。”蕭明然眼神清明許多,作勢要走。
沈長容和儲楊對視了一眼,眉頭微蹙,看來還沒有醉的不能走路。
蕭明然的樣貌和武功都不錯,深得宮主信任,還是柳君華心中的‘好大哥’,只可惜,越是這樣就越留他不得了。
沈長容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眸光一冷,輕功翻過一個小山頭,一路尾隨。
眼見著蕭明然就要下山了,他取出了早就藏匿在樹叢中的弓箭,雙腳拉開,淬著毒的長箭搭在弦上。
只聽得一道破空之聲響起,速度極快,長箭穩插蕭明然的心窩。
這一箭干凈利落。
見蕭明然踉蹌著跪在地上,沈長容方才緩緩地放下了弓箭,“收尸吧。”
“你為什么執意殺了他?”儲楊追上來,頗為不贊同的看著他。
“蕭明然是柳乘風的心腹,他沒了,柳乘風定會掘地三尺徹查。”
沈長容卻絲毫沒有理會,向前疾行了幾步,身形一閃向山腳而去。
沒想到,蕭明然尚且有一絲氣息,一見沈長容頓時露出恍然的神情。
“原來是你。”
沈長容寒聲道:“想不到你的命還挺大。”
“你的箭法不怎么樣嘛。”蕭明然印堂發黑,胸口流出汩汩黑血,剛才的一箭極微兇險,他有所察覺卻避無可避。
然而,沈長容卻并不為所動,道:“冷嗎?箭尖淬了至純至寒的毒,片刻后,你就會毒發身亡了。”
蕭明然的身形搖搖欲墜,大限將至,胸口的寒意彌漫到四肢,他道:“是我疏忽大意,不過,我勸你不要得意忘形。”
“你以為將我鏟除以后,少宮主就會信任你?”
沈長容神色平靜,“他會信任我的。”
蕭明然的眼神逐漸黯淡,“你真是太天真了,他一門心思……”
儲楊趕來時見他蹲在地上,正面無表情的用短刃劃在蕭明然臉上。
“沈長容。”
聞聲,沈長容抬頭睨了他一眼,儲楊被他眉宇間的狠戾嚇了一跳,暗罵一聲。
“拖走吧。”
“盟主有令,叫我們不可以擅自行動,萬一出了什么岔子露出馬腳……”
“說夠了嗎?說夠了就閉嘴。”沈長容眼中閃過一道厲色,拂袖而去。
儲楊當即識趣的閉上了嘴,拖著尸體目光陰翳的盯著他的背影。
哼,說白了,他們都是沈光遠的走狗,憑什么沈長容處處都要壓他一頭。
還真當自己是備受武林盟主疼愛的兒子嗎?
瓊芳宮里的規矩只多不少,除去貼身護法,其他護法則行蹤不定。
蕭明然徹底消失的第三日,是個陰雨天,柳君華問沈長容,“明然呢?”
“最近怎么都見不到他了?”
“不知,許是在完成宮主交代的事務,畢竟他一向喜歡神出鬼沒的。”
柳君華托著下巴喃喃自語,“他明明還說要帶我去福怡樓吃飯。”
“為了一頓飯至于連瓊芳宮都不回了嗎?”
沈長容正色看向青年,道:“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