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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一陣寂靜,直到滴溜溜轉的筆停下來。
嚴江海坐直身體,臉上的拘謹討好統統消失,他敲著桌子說:“這小崽子越來越不好糊弄了。那女人每月的檢查情況誰都不知道,你說她是不是故意裝瘋?”
嚴江川沒說話,顯然嚴江海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接著說:“你認為大哥沒死?”
“隨口問問。”
“不可能,醫生可是下了死亡通知的,而且我們都看到尸體火化,這不能有假。”
被青藤和月季環繞著的別墅,幽靜得仿佛另一個世界。
秋末時節加上植物覆蓋使得整個別墅愈發寒冷。嚴松祁蜷縮在沙發上,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態。
“啊!!”
房間深處傳來凄厲的尖叫。
嚴松祁心頭一跳,猛然驚醒,立刻坐了起來。昏暗中跌跌撞撞跑出一個人來。
是個女人,雪白衣裙上沾染了大團大團的血,她捂著頭不停尖叫,臉被蹭出一道道血痕,形容癲狂地像個厲鬼。
嚴松祁急忙撲過去,抱住她,撫摸她的后背,輕聲安慰:“沒事了,媽媽。沒事,我會保護你,不讓人再傷害你。”
女人在嚴松祁的懷中又推又撓,表情猙獰。嚴松祁死死地抱著她,不停摸著她的頭發,撫慰她。
女人掙脫不開,異常憤怒,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媽媽別害怕,不會有人傷害你的,不會的。”嚴松祁抱住瘦弱的女人,仿佛感受不到疼,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
口中的血腥味讓女人清醒過來,她松開口,慢慢安靜下來,眼睛也恢復了清明。
諾大的別墅中,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里蜷縮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客廳里的最后一絲余暉消失后,陷入黑暗的別墅,寂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他們依靠在一起,仿佛成了雕像。
許久,黑暗寂靜中響起女人微弱嘶啞的聲音,像是幽靈在低語。
“松松,他好像死了,你救救他。”女人趴在他的臂彎處,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嚴松祁閉了閉眼睛,輕聲答到:“好。”
嚴松祁牽著女人走在走廊上,厚重的窗簾將這里的一切與外界都隔離開來。
他們進到最里面的房間,扭了扭墻壁上的鹿角,又閃開一個門。
房間里到處灑滿了碎玻璃,一根沾血的鞭子扔在地上,床上躺著瘦骨嶙峋的男人,他滿頭鮮血,裸露的肌膚交錯著鮮紅的鞭痕,床頭的鏈子已打開,床尾的還扣在他腳上。
嚴松祁把女人安置在沙發上,女人拉住他衣角,不安地說:“我……我,他說他保證會乖乖的,我才打開他的手鏈,結果他又騙我,他又騙我……”
女人說著又激動起來,嚴松祁忙握住她的手,堅定地說:“沒關系,他不會死,你想對他做什么都可以,我保證不會讓他死。”
女人這才平復下來,孩子似的依賴地看著他。
嚴松祁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昏迷的男人,他的心情愉快地甚至想哼歌。在昏黃的燈光下露出陰冷的笑,死了多可惜,活著才是對你的懲罰。
嚴松祁收拾好,哄著女人去睡覺,輕輕關上臥室的門,打了個電話。
陳甜女很快過來,給男人處理好傷口后,嚴松祁送她回去。
“松松,我有些后悔當初做的這個決定了。”他們默默地走了一會,陳甜女嘆息著說道。
“松松……你這樣我很擔心。”
陳甜女出生在重男輕女的農村里,是靠嚴松祁外公近二十年的資助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給嚴松祁做過假的死亡證明,并且幫他弄到一具無人認領的尸體。
她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他父親嚴江陵那個畜牲死了都是便宜他。
但她現在能清楚地感受到嚴松祁在搖搖欲墜的懸崖邊緣,他壓抑的瘋狂一旦爆發,整個人將會萬劫不復。
“放心,甜甜姨。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嚴松祁拍拍她的肩膀,笑容清朗,溫柔地說。
陳甜女看著高挑的青年,鼻頭一酸,眼淚涌上眼眶,這操蛋的人生,操蛋的嚴江陵,真能將人逼瘋。
陳甜女一抹眼眶,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