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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鸞蹲在藤椅旁,眼睛里是自己都無法忽略的深情,他定定的瞅了溫之卿半響,伸出手去,想要觸摸這個自己愛到骨子里的人,可卻怕把他驚擾醒,只得隔著半指的距離輕輕描摹。
阿卿,總有一天,我會讓我們之間的這點距離,不復存在。
簡玉珩站在門外,靜靜的矗立了半響,抬起的手拿起又放下,最終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似是不忍打擾這安靜美好的畫卷。院中的紅衣少年有著他見過的最美好的容顏,可是他眼中的深情卻全部給了另一個沉睡中的少年。這一靜一動之中,到底蘊藏了多少讓人心悸的眷戀?心悸到他不忍心去打擾,心悸到,他想起來,就覺得心臟抽疼。
作者有話要說:
☆、蘇青鸞(7)
蘇青鸞這樣蹲著看了溫之卿多久,簡玉珩就在門外站了多久。不知道為什么,這副場景在他看起來明明是那么的刺眼,可卻又會覺得無比的溫馨,溫馨到他不忍心去打擾。也溫馨到,他會忍不住去嫉妒。
是什么時候對蘇青鸞起了那份心思已經記不清了,印象最深的,是那日大雪中他清麗的笑顏。
因自家妹妹對溫之卿有意,那日便死纏爛打著讓自己給溫之卿送禮物,是她親手繡的荷包。淡綠色的荷包上繡著兩朵盛開在一起的并蒂蓮,說不盡道不完的款款心意。只因以前花燈會之時無意中見了溫之卿一眼,自家那個一向頑皮嬌憨的妹妹竟就這么動了芳心,以前大大咧咧的性格開始收斂,學會了安安靜靜的在房間里一針一線的刺繡,天知道她以前有多討厭這些針線活。纖纖細指上滿是被針扎出來的小孔,看得他這個做哥哥的心疼不已。她倒不在意,只恐來不及趕在溫之卿生辰之日縫制出來。
最后到底趕在溫之卿生辰那日縫制好了,那日下著大雪,她興致沖沖的敲開了他房間的門,甚至來不及在外面加一件披風,鵝毛大雪落在她的鬢角耳邊,一張小臉因著寒意已經有些發紅,卻不知是嬌羞還是什么。
她央求他,無論如何也要在今日把荷包送到溫之卿手上。
哥哥,她軟軟的喚他,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向他撒嬌的時候一樣,滿含期待,聲音綿軟,讓人不忍心拒絕。
他嘆了口氣,真是拿她沒有辦法。寵溺的捏捏她的鼻子,從屋子里拿了一件披風就出門了。原本想著,自家離溫府并不愿,不帶傘也不礙事。可誰知這雪竟是越下越大,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的飄落下來,很快,天地間便只剩白茫茫的一片,眼前就好像有一張雪白色的簾子似的,擋在人的面前,看路都覺得有些困難。
花了比平時多了幾乎一半的時間才到溫府,輕輕的扣了幾下門,開門的竟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年。簡玉珩愣了一瞬,心道難道走錯了嗎?以前怎么從來沒見過他?“呃……請問你是?”
那少年見他愣住了,展顏笑道:“你是來找阿卿的嗎?快請進,阿卿正在里面看書呢。”說著打開了大門,迎他進去。
還不等他發問,那少年已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你是不是心里想問我是誰呢?額,該怎么跟你說呢。你和阿卿是好朋友是吧,我么,姑且算是他的……他的……哎呀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反正和你們差不多吧,不過我現在住在這里,你可以叫我青鸞,對了,該怎么稱呼呢?”
簡玉珩愣了一瞬,面色有些訕訕,被人猜中心事神馬的。他們讀書人拐彎抹角慣了,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直接的人。問出的話也直接,偏偏面上還一副理所應當的神情,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么不合適之處,反倒弄得簡玉珩有些不好意思了。
“鄙姓簡,簡玉珩。你可以叫我玉珩。”簡玉珩頗有些不自在,只得一板一眼的這樣回答了他。
蘇青鸞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清脆得就像是春日里那剛剛抽條兒的綠葉一般:“簡玉珩啊,玉珩,你名字真好聽。”
他一邊說著,嘴角微微向上撇出一個上翹的弧度,上嘴唇輕挑出一個生動鮮亮的弧線,下嘴唇卻有些粉嘟嘟的,唇色又是粉嫩嫩的櫻色,一絲兒紋路都沒有的水潤光澤。簡玉珩不知為什么,心神登時就像春日里那一池清水里的柳葉兒,只搖曳晃蕩得不能自主了。
“呃,多謝夸獎!”
蘇青鸞一邊笑著,一邊絮絮叨叨的和他說著話,沒有絲毫陌生與不自在,仿佛他們是認識了多年的好友,這一次相見不過是分別不久之后的重逢。他穿著一身有些不大合身的黑色絲袍,著實寬大了些,修邊卷起兩道,露出的手腕冰肌玉骨,被黑色的絲袍這么一襯,更是觸目驚心的晶瑩雪白。
其實那天蘇青鸞是因為去廚房幫溫伯洗菜,結果一不小心就把衣服給打濕了。溫伯原本準備去給他拿一身干凈的衣衫過來,哪知蘇青鸞卻忙說不用,獨自一個人悄悄的去拿了溫之卿的衣裳換上。溫之卿身形較他要高大些,因此穿起來就有些不合身。但他卻興奮得很,就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似的,說不出的滑稽搞笑。
正在系腰帶呢就聽見外面有人敲門,蘇青鸞趕緊打開門,就這樣遇見了滿身風雪的簡玉珩。
在那一刻,簡玉珩突然就明白了自家妹妹是何種心情了。
院中藤椅上的少年還在沉睡,蘇青鸞蹲在他身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他鐫刻在心底一般。半響,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自覺的勾起唇笑了笑,再次把溫之卿被風吹亂的頭發攏了攏,緩緩的湊過身去,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綿軟的吻。
不期然的一抬眼,就看到了門外的簡玉珩。
簡玉珩早已目瞪口呆,他一直都在騙自己,畢竟沒有發生什么實質性的事情來證明溫之卿和蘇青鸞的關系,可這一吻,卻把他的幻想記得粉碎,讓他再也無法繼續自欺欺人下去。蘇青鸞的唇邊還帶著笑,絲毫沒有被人撞見的窘迫。只是在看到他驚訝的表情后,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唇邊,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低下頭去再看了熟睡中的溫之卿一眼,輕手輕腳的走向了門邊,笑得一派光風霽月:“玉珩你來啦,快進來坐,小聲些,阿卿睡著了。”
簡玉珩是再聰明不過的人,見到他和溫之卿的情況也只是驚訝了一瞬,現在已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淡然的隨蘇青鸞進了屋。
見他不問,蘇青鸞也懶得跟他解釋,權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依舊如往日般和他談笑。
***
除夕之夜,按照慣例是要守歲的。溫伯的身體早已比不得從前,溫之卿不忍讓他和自己一起熬夜,勸溫伯早日去休息。蘇青鸞也在一旁幫著說話:“是啊溫伯,守歲我和阿卿來就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去吧!你放心,我和阿卿會把你的那份也守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