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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三百多天里，他幾乎是天天聽顧錦添說“他”怎么怎么恨自己，后來朋友推薦了一個網(wǎng)站榜首掛著的錄播，看著顧錦添的眼神就一直不好。

“顧先生，那你覺得你對你嘴里那個他做的事情，難道不值得他恨你嗎？”

顧錦添臉色一白，不做聲地悶了口酒，看著酒保的眼神十分不善。

酒保被他看得哆嗦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繼續(xù)在他心里扎刀子：“我看過那個錄播視頻，一個正常人尤其是alpha，被人那樣對待，你難道還不讓人恨你？”

“而且，既然顧先生做了，現(xiàn)在這又是在做什么呢，人已經(jīng)死了，化成了一捧灰，你的懺悔有什么用，不過是給自己做過的事情找一個借口，讓自己心里好過一點罷了，何必呢，惺惺作態(tài)！”

酒保說完，將潔白的帕子扔在酒杯架子上，轉(zhuǎn)身去調(diào)酒去了，留下神情陰鷙的顧錦添和一臉擔憂的老板。

老板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又看，在心里懊惱，自己怎么招了這么個耿直不懂看人眼色的員工，這次真是被他害死了。

“我先走了。”

顧錦添起身直接出門，吹著外面的冷風抹了把臉，點了根煙叼著，雙手揣兜里慢慢往前走著。

那個酒保說的沒錯，自己不過是給自己的做過的事情找個借口好受一點罷了。

林琦要是不怨恨自己的話，怎么會自殺呢？

他畢竟是個alpha，被自己那樣對待著，是個人都無法接受。

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林琦要是知道了，說不定還會嘲笑自己又當又立。

尤其是得知林琦死的當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里自己對林琦做的事情，不比自己現(xiàn)實中做的少。

之前不覺得有什么，那次以旁觀者看完了夢里的“自己”將林琦折磨得奄奄一息，自己想阻止，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做不了。

看著夢里的“自己”仿佛對待有深仇大恨的死敵一樣，他也感到迷茫。

自己真的有那么恨林琦嗎？

醒來后，夢里的記憶時時刻刻影響著顧錦添，結(jié)合自己將林琦綁到爛尾樓里，林琦一開始看到自己就在恐懼，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根本做不得假。

就像是他已經(jīng)凌厲過一次這樣的事情，所以求饒得很快，可自己自己那會被仇恨迷住了雙眼，比夢里更殘忍。

顧錦添當時就給了自己幾巴掌，第二天盯著被自己打腫的臉去舉辦林琦的葬禮。

看著林琦嘴角帶著解脫的笑被送進火化箱，顧錦添蹲在外面抱著頭痛哭。

如果……如果林琦真的也跟自己一樣有夢里的記憶，那自己是不是兩世都對他做了同樣的事情？

而且這一世還變本加厲。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之后拿到林琦的骨灰，顧錦添并沒有送進墓園，而是放了點林琦的隨身物品在墓里，然后把骨灰?guī)Щ亓思遥头旁谧约河|手可及的地方，有事沒事就抱著他說話。

有時候說一些林琦或許火感興趣的事情，有時候又抱著他哭得不能自己，不斷道歉。

可惜，林琦就剩下一把灰，早就聽不到了。

或許從他寧愿以自殺來逃離的時候，就不愿意聽自己說的任何話了。

“林琦，我說過你逃不掉的，就算是死，你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今天去墓園之前，顧錦添癡迷地看著書桌上小巧精致的陶瓷管，仿佛觸摸著最愛的人，嘴里說出的話，想必林琦如果或者，肯定是不愿意聽的。

?“……顧錦添。”

林綿綿跟在后面叫了顧錦添一聲，看著他眼神陰沉地看著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自從林琦死后，顧錦添通過兩世的記憶很快就查出了真相，他就知道了，顧錦添這人的陰狠對著別人和對著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跟過來干什么？”

顧錦添將香煙夾在指尖，看著上面緩緩消散在空氣中的煙霧，警告地看了林綿綿一眼，轉(zhuǎn)身在旁邊的店里買了個冰淇淋，草莓味的，嘗一口，帶著濃郁的草莓香氣和冷冰冰的感覺。

嘗了一口，顧錦添就沒吃了，拿著冰淇淋一路走著，知道在寒風中，冰淇淋化成了水，就像林琦，自己沒能抓住他，眨眼間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