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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晚還送來真不好意思。”我披著浴袍對面前的男人說，余光注意趴在沙發上的我哥。

“沒事。”那人笑笑，繼續說:“我這邊才是失禮，貿然就進來了。”

“我叫葉岷，是你哥的同事。”他笑著補充道，“不過我能在這里再待一會嗎？外面下了好大的雨。”

我的視線落在我哥身上，他的衣服好像沒有沾上雨水。又看向窗外，一道雷落在不遠處，我下意識地顫了一下。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隨便活動，轉身去倒茶。

“請喝茶。”我將茶杯放在葉岷身前的桌子上。

“謝謝。”他又沖我笑，卻沒有去拿茶杯，反而是看向我哥。

“要我幫你送到房間嗎？你哥還挺重的。”

“不用了……”

“還是用吧。”說完，就見他攙著我哥。

我皺皺眉，也想去撫。但這位我哥的同事卻連問都沒問我哥的房間在哪，就把我哥送進去了。我看著他進了房間又出來，下意識捏緊了袖尾。

“你對這里好像很熟悉。”我說。

他坐回原來的位子，聞言像是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答：“哦……你哥和我是搭檔，我也來過這兒好幾次了。”

我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總覺得來者不善。

他反而溫和地笑笑，說：“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李書桓。”我回。

“書桓……”他開口，說去拿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我盯著那杯茶，視線隨著他的手向上移至他的眼睛。他微微抿了一口，沒說話，反到和我交上視線。

這時天空突然劃出一道光線，轟隆的鳴聲灌至耳中。我止不住肩膀一抖，迅速看向窗外。

雨聲淅淅瀝瀝，不久就在窗上掛起霧氣。夜色籠著窗外的燈光，在雨中看起來隱隱綽綽。

是場大雨。

“叨擾多時了，我也該回去了。”他突然起身，面帶著有些詭異的笑。

我送他到了門外，就在即將關門的時刻，我出口問他：

“你聽到了吧，浴室的聲音。”

他僵住了身體，連嘴角的微笑都戴上桎梏。

“聽到了。”他重新換上笑容。

雷又響了，我重重地關上了門。

15

這時我哥房間傳來聲響，我回過頭去查看。只見他就這樣倒在床上，臉上因喝酒起的紅暈愈發濃重。

我脫了他的鞋，眼鏡也摘了放在床頭柜。

“小桓，打雷了……”他迷迷糊糊說。

“嗯，打雷了。”我給他掖好被子，眼光卻在他臉上流連。

眼睛，鼻子，嘴巴……

我的指尖不斷勾勒他臉上的邊緣線，最后在他有些性感的唇珠上停留。

我知道我的手有些涼，這樣做可能會把他弄醒，但就是像中了魔，沒辦法停下。

親上去，心里有個聲音告訴我。

最后我還是回了房間，什么都沒做。

16

寂靜的夜晚只有雨聲在吵鬧，雷電像是后知后覺，沒有再出來過。

等李書桓關上房門后，躺在床上的李書遠睜開了眼。他沒做什么動作，只是舔了舔干澀的唇。

17

張青最近有些苦惱。

她班上有個小帥哥，成績好又不違反紀律，她其實應該開心才對。

可身為班主任，她發現這個小帥哥比較孤僻，這都快高二了也沒見他與班上哪個人說得上話。

每每想到這兒，她就忍不住嘆氣。

明明是個挺帥的孩子，如果臉不那么冷的話肯定很受女生歡迎。

“難道是個社恐？看著也不像啊……”

她微微出神，全然沒注意到腦子里的小帥哥就站在在她面前。

“老師，您找我。”李書桓出聲。

“噢噢。”張青會過神，對他說：“李書桓同學……”

李書桓應了一聲。

“這個學期就要完了，也差不多要開家長會了……”說到這，她不忍看了看面前漂亮的男孩。

他半闔著眼不知道在看哪里，好像在出神。眼睫很長，顯得十分無辜。辦公室的燈光給他周身綴上一層柔軟的光暈，有些脆弱。

這難道不是耽美里誘人不自知受的頂級代餐嗎！！！

張青內心在怒吼，但這種想法很快被她的師德拍死在沙灘上。

“咳咳，就是上個學期你的家長并沒有來參加家長會。雖然事出有因，但這次家長會非常重要。這關乎你高二的文理分科……”張青加重了“非常”二字的讀音。

她整了整神色，說：“我希望這次你的家長能來參加。”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李書桓應聲。

“那沒什么事就去上課吧。”張青對他說。

18

下課的鈴聲在不久后敲響。由于今天是周六，沒有煩人的晚自習，李書桓的步伐輕快了許多。

今天應該能見到哥哥。

可就在校門口，遇見了近日來不停騷擾他的不速之客。

“嗨，小書桓。”葉岷從車窗探出身來，與他打招呼。

自從上次登門，葉岷好像在他身上裝了雷達，走哪跟哪。只要一逢下課就能看見他的車停在校門口，學校看門大爺都要認識他了。

李書桓還是照舊，看都不看他一眼。

葉岷見了也不惱，只是慢慢開車跟在他身后，像是聽不見后面一陣又一陣的鳴笛聲。

“葉先生。”最先受不了的是李書桓。他轉過頭來看葉岷，面無表情地說道:“您很閑嗎？”

葉岷帶著副墨鏡，還頗為風騷的拉了下，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還好，主要假期多。”他對李書桓笑了笑。

那為什么我哥一天到晚不回家。李書桓氣得無話可說，心中忿忿不平道。

“小書桓，你想知道你哥在哪嗎？”葉岷像是有讀心術，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事。

聞言，李書桓先是頓了頓，再緩緩回過頭，帶著幾分疑惑和懷疑，警惕地問:

“你到底想干嘛？”

“想知道就上來。”他答非所問道。

見李書桓還是猶豫，葉岷直接用手指了指后面，說：“再不上來，后面的可要過來砸車了。”

聞言，李書桓捏了捏書包的肩帶，打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葉岷笑笑，瞟了他一眼，卻又突然靠近。

李書桓看著他靠近過來的上半身，微微皺眉，還順便賞了他一個眼刀。

“安全帶。”葉岷無辜地指出。

“我有手。”李書桓冷冷地道。

19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愛得卑微，可想想又不對。如果我哥不是我哥，我大可以向他瘋狂表白示愛，因為這個世界有很多人是同性戀，也有很多人會呼吁“愛情不分性別，不要歧視同性戀”。

可我哥就是我哥，我們相愛永遠是亂倫。或許我可以發瘋般高舉抗議牌，到美國白宮外大喊“愛情不分身份，不要歧視亂倫”。但至今為止也沒有一個肯為亂倫兄弟頒發結婚證的國家。

更何況我哥并不愛我。

20

在李書桓上來后，車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聽歌嗎？”葉岷問。可良久沒見他回應，葉岷分神向副駕駛看去。卻見李書桓不知什么時候帶上了耳機，雙眼微閉，一副沒到目的地別叫我的模樣。

葉岷挑了挑眉，隨即愉悅開口：“我還以為你會問我這兩天為什么纏著你。”

李書桓又沒應。

葉岷抽抽嘴，趁著一個紅燈直接抽出李書桓耳朵里的耳機，還一臉賤樣地問：“讓我聽聽你在聽什么歌。”

在抽出耳機的一瞬間，李書桓厭惡地皺眉。“我從不問傻逼為什么。”他說著，按下了音樂的暫停鍵。

葉岷聽到李書桓的回答，悻悻放下耳機，良久后又突然后知后覺地笑了起來。

綠燈，車子繼續運行。

“如果我說我對你一見鐘情了呢？”葉岷笑著說。

聞言，李書桓沒什么反應。他平靜地看著向后駛去的街道。路邊的燈火落在他眼里，顯得無比落寞。

紅燈，葉岷連上車上的藍牙，放了一首爵士。

“如果說那天我聽你的聲音聽硬了呢？”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

李書桓挑了挑眉，轉過頭來觀察這位駕駛員先生。葉岷迎上他的目光，同樣打量著這位副駕駛。

21

或許是剛下班，葉岷還穿著一身西裝。但不知道是什么緣故，他上身內搭的下擺發皺，而主人也像是沒看到。

剛剛被扯開的領帶就這樣隨意地吊著，向上延伸是清晰線條勾勒出的脖頸和性感的喉結。嘴邊擒著的笑是溫和的標配，可那雙眼睛確是深不可測的漩渦。

呵，一副發情的樣子。

22

葉岷認真看著眼前這位還沒成年的男孩，不禁微微思索。

他很漂亮，超乎尋常的漂亮。

隨便揮揮手就會有前仆后繼的人愿意與他共度良宵，就好像他的身體天生就該拿來種上情欲的花朵。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不可言狀的、無以言表的，像是日本江戶時代花魁千雕萬琢才有的驚鴻掠影，又不帶那些刺目的哀愁和赤裸裸的勾引。

只不過很可惜，葉岷不大想因為一個好看的花瓶而惹搭檔生氣。

23

“如果我把你剛剛說的話錄下來，算不算猥褻未成年。”李書桓笑著說，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葉岷。

葉岷呆住了，不是因為李書桓口中所說的錄音，而是因為他的笑。

直接的、未帶任何修飾的、甚至有些不潔的美麗就在他眼前綻開。與葉岷之前想的一樣，李書桓更適合笑，那種狡黠的，帶有欲望的笑。

葉岷強迫自己回神，可李書桓卻不罷休。他拿出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著已經錄音了20分鐘。

葉岷突然有點想笑，這位單純的少年人竟然以為一個錄音就能嚇住自己，而且全然不知他自己的臉就能惹無數人折腰。

爵士悠揚的曲調讓葉岷放松。隨即他轉回目光，開玩笑地說：“那不如我現在就送你去警察局喝茶？”

可下一秒，李書桓就刪除了這份錄音。

葉岷皺皺眉，他不解地向李書桓看去。

“葉先生，我敬您是我哥的搭檔……”李書桓淡然地看著即將變綠的紅燈，語氣隨意地說道。

“但這幾日我實在不堪其擾，可否大方地放過我一回呢？”

葉岷沒回話，他順著李書桓的目光看向那個紅綠燈。

三，二，一。

綠燈。

24

只是一個搭檔而已，葉岷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