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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凡西斯財團的執(zhí)行長?」沃肯替哥哥接了話。
「對,記得是叫奧里洛·艾凡西斯?」沃夫?qū)c頭道,「我原本以為那發(fā)色是染的,畢竟現(xiàn)實生活中很少看到真的有銀發(fā)的人。」
「啊……」沃肯的視線突然越過喬托的肩膀,壓低了聲音,「真的有。」
「嗯?」沃夫?qū)樦艿艿囊暰€看過去,也看向喬托的身后,「哦……真特別。」
好奇兄弟倆看見了什么,喬托才剛回頭,柔軟的銀色發(fā)絲從眼前飄過,他瞪大了眼。
——亞萊蒂·艾凡西斯。
在他意識到來者身分的剎那,胸口綻放出了光芒。
喬托立刻摀住左胸,眼角馀光掃到銀發(fā)少女發(fā)光的外套口袋——偏偏是在這種時候,亞萊蒂竟然出現(xiàn)在這艘船上、這間餐廳里,身上還帶著他的魔杖。喬托趕忙僵硬地轉(zhuǎn)回頭,卻聽見服務(wù)生招呼亞萊蒂在自己身后的位置坐下。
他們兩人之間,現(xiàn)在只相隔兩個椅背。
喬托聽見自己的心跳急得像鼓。
他試著轉(zhuǎn)移注意力,剛抬頭,就見沃夫?qū)臀挚蟽扇算躲兜乜粗?
「你還好嗎?」沃夫?qū)P(guān)心地問,「你的胸口剛剛……」
「是手機……應(yīng)該只是簡訊。」喬托揮揮手蒙混過去,慶幸自己還沒脫下外套。
「把手機放在心臟的位置……我覺得不太好……」沃肯小聲說。
「說得也對,我應(yīng)該改掉這個壞習慣。」喬托笑了笑,將罩在頭上的兜帽又拉實了些,「我們剛剛說到哪里?演藝圈里和云生性格相近的人?m4的克勞斯怎么樣?」
「噗……!」聽見喬托的意見,沃肯不禁摀嘴,又隨即察覺自己的失禮,「抱歉……」
「那傢伙高冷形象只是表面,私底下就不說了。」沃夫?qū)恍嫉夭[起眼,「你還沒出道可能不曉得,在我們這個圈子里,很多人做給媒體看的形象和私下性格是完全不同的。」
沃夫?qū)又_始語重心長講解演藝圈各種不為人知的亂象,喬托表面裝作專心聆聽,注意力卻時不時飄向坐在自己身后的亞萊蒂。
沒有感覺到奇路斯和其他魔王在場,她是一個人?今天不是假日,為什么她會單獨出現(xiàn)在豪華郵輪上?如果先撞見的是潔格蕾,不就危險了嗎?怎么能這么不小心?
「……就算是我和沃肯,剛出道時也曾經(jīng)吃過一番苦頭,就別說在演藝圈完全沒有背景的你了。」沃夫?qū)Z重心長地下了結(jié)論,「聽好,并不是說要把每一個人都當作壞人,但是要小心那些突然對你特別殷勤的人,并且最好和任何人都保持一些社交距離。」他說完,察覺喬托有點心不在焉,便望向身旁的弟弟,「沒錯吧?沃肯。」
但就連弟弟也沒有聽他說話,沃肯的眼神很明顯飄移了,那少年正呆然地望著門口,沃夫?qū)粣偟匕櫭迹樦艿艿囊暰€追去,看見一個站在門口的高挑人影,那人有著一頭墨綠色長發(fā),臉蛋美麗得猶如妖精,沃夫?qū)挥勺灾鞅凰俗⒁猓粫r恍惚。
「云齊……?」察覺話題中斷,喬托回過神,發(fā)現(xiàn)眼前的兩人臉色蒼白,「云生?」
不僅是這兩人,喬托環(huán)望四周,很快發(fā)現(xiàn)餐廳陷入一片緊張的靜默,每位客人都凝視著同一個方向,喬托跟著望向門口,看到了那位墨綠發(fā)色的美男子。
魔王。
喬托很快察覺到這點。
但那感覺與至今為止他所知道的淫魔魔王完全不同,是一股帶著威壓和恐怖的能量。
是衝著誰來的?
是他?還是亞萊蒂?
喬托緊握拳頭,緊盯著餐廳門口的男子,視線不安地觀察周圍。除了一名魔王,他沒有感知道其他惡魔眷族。也許是和亞萊蒂約好的?也許亞萊蒂坐在自己身后不是巧合?也許她想起了自己,是帶著魔王來埋伏自己的?諸多的臆測不斷在喬托腦海中涌現(xiàn),徬徨與緊張逐漸吞沒了他,看見那人大步走向他們,他只能提高警戒,暗自在心中做好戰(zhàn)斗準備。
然而,男人掠過了他的餐桌,逕自在亞萊蒂·艾凡西斯對面的位置坐下。
「午安。」那墨綠長發(fā)的美男子以優(yōu)美醇厚的嗓音說,「親愛的云生。」
聽見那個名字,喬托的腹部瞬間抽緊。
「你認錯人了。」亞萊蒂冷冷回答,「我不叫那個名字。」
「不,朕從不出錯,汝就是云生。」男人悠悠回答,「朕來這一趟本是為找叫『喬托·迪歐』的男子,不過……汝既在眼前,他人便無關(guān)緊要了。」
喬托藏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頭。
恩拜斯之眼——他想起潔格蕾說過的那個惡魔組織,看來他幫助璀璨影視的董事長卡爾文·波德的事實已經(jīng)經(jīng)由楠小百合敗露了。
「喬托·迪歐?」亞萊蒂擱下手中的茶杯,「這個名字為什么會一直出現(xiàn)?那是誰?」
胸口一陣刺痛,喬托握緊拳頭忍下。
「汝毋須知道,云生。」男人溫柔地說,拾起亞萊蒂的手,「朕不許汝想起其他人,相隔八百八十年,朕終于再見到汝了……」
「——我說過你認錯人了。」亞萊蒂冷冷地抽回手,「我叫亞萊蒂·艾凡西斯。」
「汝現(xiàn)在的名字無關(guān)緊要,朕的云生。」男子咧開一抹溺愛的微笑,「看看汝,脾氣仍和過去一樣硬,汝就是這點得朕疼愛。」
「要說幾遍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亞萊蒂倏地起身,「離開,否則我會動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的言語威脅卻只讓那男子仰天大笑。
詭譎的笑聲回盪在靜默的空間內(nèi),喬托聽見碰咚一聲,他趕忙用眼角馀光掃過去,發(fā)現(xiàn)沃肯已經(jīng)昏倒在餐桌前,身體還不自主地發(fā)抖,身旁的沃夫?qū)鶅嵐軟]有昏厥,臉龐卻也毫無血色,雙眼無神。
亞萊蒂這才向四周張望,喬托稍稍側(cè)身回避她的視線。
只見餐廳內(nèi)不少人都昏死過去,大家的身體都在發(fā)抖,還有人正不能自主地掉淚,但恐慌并沒有爆發(fā),就彷彿比生死危機更強烈的恐懼壓得他們四肢癱瘓、不敢動靜。
「你做了什么?」亞萊蒂警戒地問,「你是魔王嗎?」
「忘記朕的身分并不是汝的錯,朕赦免一切汝的罪。」男人輕笑,慵懶地托著頭,「像以前那樣,管朕叫瑪爾基就行了,這名字現(xiàn)在只屬于汝。」
那名字讓喬托的瞳孔稍稍收縮。
和「云生」一樣,是出現(xiàn)在劇本里的名字。
閱讀劇本時那一瞬間的直覺并沒有錯,「云生」與亞萊蒂確實有某種關(guān)聯(lián)。
瞥見男人起身走向亞萊蒂,喬托立刻有種不顧一切轉(zhuǎn)身的衝動,但在他行動以前,藍光乍現(xiàn),一個身影先一步擋在長發(fā)男子與亞萊蒂之間。
是個眼神兇狠的銀發(fā)青年。
「她說動手是認真的,第二十四魔王——弗明。」
那青年以低沉的嗓音冷冷威嚇。
「再靠近一步,就等著灰飛煙滅吧。」
「哦……?」青年的話讓男人向后退開,「汝那形貌……是利瑟比·艾凡西斯?區(qū)區(qū)魂魄對惡魔之王有何威脅可言?」
「我是不是區(qū)區(qū)魂魄,你可以試試看。」名為利瑟比的青年惡聲惡氣地說,側(cè)身將少女護在身后,「亞萊蒂,對我命令。」
「我應(yīng)該命令什么……」
「讓我把這傢伙轟出船、轟回魔界……什么都好!」眼見瑪爾基朝他們步步逼近,利瑟比護著亞萊蒂,一步也不動搖,「只要你下令、我可以……」
利瑟比的話赫然打住。
身后的亞萊蒂正在發(fā)抖。
雙唇慘白得毫無血色,她抓著那隻方才被瑪爾基握過的手,肩膀不斷顫抖,這畫面使利瑟比愣住了——他從未看過亞萊蒂害怕的模樣。
「亞萊蒂……?」
「恐懼實屬正常,親愛的云生。」瑪爾基又往前走近一步,「朕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就算脾氣硬如汝,在朕的權(quán)能面前也得低頭。」
男人停頓了幾秒,臉上勾起一抹邪佞的微笑。
「這次——可沒有艾德·阿雷爾特來拯救汝。」
——轟隆!!
震天的巨響剎那蒙蔽聽覺,海上的強光讓室內(nèi)瞬間轉(zhuǎn)暗,所有人無一不吃驚地向外望,昏厥的人們嚇得睜開眼睛,茫然的人們也赫然驚醒,那落雷猶如一記棒喝,將人們從死潭般的恐懼中一把拉出。趁著場面混亂,利瑟比趁機抓住亞萊蒂,化作一道藍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乎是在亞萊蒂消失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威壓感排山倒海席捲而來,瑪爾基戰(zhàn)慄不止,他四處張望,卻尋不著那股強烈氣場的來源,本能叫囂著他必須逃走。
身為懼魔之王,他卻感受到了恐懼。
「哇……嚇死人了……打雷?」
「沒打在船上吧?」
「奇怪……我怎么會趴在桌上?」
被雷霆喚醒的人們紛紛恢復(fù)神智,交頭接耳。明白精神控制失效,情勢轉(zhuǎn)變,瑪爾基轉(zhuǎn)身匆促離場。直到他的腳步踏出餐廳,喬托·迪歐才慢慢抬起頭。
「抱歉,云齊、云生。」他望向餐桌對面正在安撫弟弟的沃夫?qū)肝彝蝗挥X得身體有點不舒服,我今天恐怕要先回房休息了。」
「你也是嗎?沃肯……我是說、云生也是……」沃夫?qū)@得既煩惱又困惑,「剛剛為止還很正常的……我也得帶他回去休息,我們下次有空再約吧。」
「好的,云生也請保重。」喬托站起身,向臉色蒼白的沃肯勾起微笑,「不要忘記,就算全世界都與你為敵,我艾德·阿雷爾特也永遠是你的盟友。」
「哈、哈哈……」聽出那是劇本其中一句臺詞,沃肯乾笑幾聲,卻覺得胸口溫暖多了,「下次再見,艾德。」
喬托沒有回話,只是微笑揮揮手,快步離開了餐廳。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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