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佑失笑:“哎呀,白胡子……”
獵犬聽懂了,趕忙伸出舌頭舔,又叫了一聲,埋怨張佑看它笑話。
結果對方笑得更放肆了。
……
晴雨分明,曬的時候特別熱,有雨的時候就特別潮。張佑換夠了想要的東西,基本上不出村了,倒是還上山,隔幾天就跟著活力充足的獵犬跑來跑去,把周遭的野兔嚇得不敢建窩,都躲到更隱蔽的位置了。野鴨之類的卻還活躍,仗著會飛,傻乎乎地在沼澤邊游蕩,被獵犬撲到面前了才聒噪地逃走。
張佑由著自家的大黑狗鬧,大多數時候都不需要他幫忙,便扯了野草編螞蚱,發現編得太丑,就偷偷丟在身后的草叢里毀尸滅跡。夏季的花也多,他摘了一把,繞在弄成圈狀的樹藤上,就像做了個頭箍:“來,戴戴?”
“嗚嗚!”獵犬聽話,腦門上就這么頂著五顏六色的花環,撩雞逗鹿,溜達一圈回來花就掉了大半。或許被弄得鼻頭發癢,它又打了幾個噴嚏,剩下的花也隨著腦袋晃動簌簌落下來。
玩到入夜了才回到村子,張佑覺得許多人應該待在外面乘涼,進了圍墻范圍內就不讓獵犬當坐騎了。可走近平日熱鬧的區域,人卻都不在,令他十分詫異:“這是怎么了?”
“阿佑!”突然有人喊他,張佑扭過頭,是一家的男主人,“你找人呢?”
“沒有……大家都回去了?”他疑惑。
對方搖搖頭:“可能都去那邊。”他指了指一個熟悉的方向,繼續說,“聽說老木匠不行了。”
這消息著實震著了張佑,他不自覺瞪大眼睛:“為什么?”
“好像是睡午覺走的,那個叫,哎呀叫什么來著,對,申華的小伙子不是拜了他做師傅嗎?去他家的時候發現了,把人都喊過去了。”
自從上回雙方說破心思,申華就減少了跟他見面的頻率,免得大家尷尬。張佑倒是清楚對方得了老木匠的青眼,正學著木工活,誰知道老木匠會這么快就走了?但聽這話,似乎是時間到了,睡夢里沒的,那還算是喜喪……
更確切的消息是在第二天得到的,村長向來尊重老木匠,將事情詳細告訴了村里人,有人為之惋惜,有人則反駁道:“能舒舒服服走,已經是好事了。”申華是真正和對方有感情的,早就把老木匠看成了自家爺爺,分外悲傷,卻還要硬繃著精神處理身后事,幸好村子里的人都來幫忙。
張佑也是受過老木匠恩惠的一員,自然主動加入了送葬的隊伍,雖然這時候沒人懂得吹奏哀樂,也找不到器材,但眾人的低泣聲填補了這份安靜的空白。
老木匠無兒無女,負責主持的只能是申華這個老來徒,大家對此沒有任何意見,反而鼓勵他說:“他留下的手藝……你好好學、好好練……”若說先前還有一些人心里嫉妒,但現在人都走了,還有什么好說的?他們反倒期盼申華能盡快掌握對方的手藝,接過這門活計,不然做什么都不方便。
申華一一應了,同時婉拒了村人的隨禮,等張佑來到跟前上香,他才低聲道:“前兩天師傅還惦記著,要幫你們家做個矮柜。”
“誰能料到——”張佑嘆了一口氣。
對方露出苦笑:“師傅可能有預感吧,什么都替我想好了,昨天白天他才跟我說,要我做好這段時間接的單,慢一點也沒關系。”說到這,他也不開口了。
張佑說不出更多安慰的話,點點頭,沉默地走出靈堂,獵犬在外頭等他。其實他們像這樣參與過幾次葬禮了,但這回的離別給人感覺不太一樣……獵犬也更能體會他的心情,直起身子蹭了蹭他的肩膀:“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