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佑終于放下心,雖然日食的時間不長,僅僅一個下午,但他難免提心吊膽,到后面直接把獵犬拉到了沙發上,彼此緊緊地挨著、擠著,才熬過了。
由于天氣仍舊很冷,沒有誰出門交流,對這場日食的感慨或擔憂,唯有吞咽進自己的肚腹,默默消化。張佑有感于此,特地準備了豐盛的晚飯,覺得應該用美味的食物去去晦氣。獵犬自然非常贊成,它感覺除了做愛、玩耍,主人還能在進食時獲得較多的快樂,這也是夏秋季節它努力捕獵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值得慶幸的是,對本地來說,日食確實是一段插曲,并未引起其他令人關注的事情——又或者,它帶來了某些后果,但這些從不是普通民眾需要明白的,包括張佑。
與人們早先悲觀的預料相反,日食后的一周,氣溫逐漸回升,積雪也開始融化,屋檐下的冰棱幾乎都落了,張佑忍不住撿了一根在手里把玩,連獵犬都幼稚地學他,用爪子去踢、去推,玩得不亦樂乎。
結果嘛……當然是雙雙被冷到,一人一狗趕緊煮熱水泡手、泡爪子,擦干水分后,張佑又把換來的護手霜拿出來,給自己的手和獵犬的爪子都涂上厚厚一層,怕起凍瘡。護手霜是賣家用土法子做的,一股子說不清的油膏味道,倒是很滋潤。獵犬受不了那股氣味,腦袋拼命遠離自己的爪子,看起來像睡落枕了似的。
天氣回暖,人們也相互走動了,尤其是村長,馬不停蹄檢查過村里的狀況,看各家各戶都安好,頂多有點感冒、凍瘡,心里安穩不少。這時候,有人來報告,說巡邏時聽到靠近山那邊的圍墻外有叫聲,不知道是什么野獸,聽起來叫人心里發慌。盡管圍墻很堅硬,這會的野獸應該也餓得不行了,沒力氣沖擊村子,但留這么一個隱患在那里……村長思來想去,決定趁這兩天天氣不錯,趕緊組織人去查看。
張佑,啊不,獵犬是被叫去的主力,它嗅覺靈敏,萬一圍墻外是很兇猛的野獸,它可以及時發出預警。作為主人,張佑也不得不成為隊伍一員,不過他深知自己的加入是連帶性質的,專注于觀察獵犬的狀態,沒有摻和別的事情。同行的人或多或少帶了武器,見他一身輕快,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嗚!”獵犬果然有所發現,從空氣中的血腥味與那頭野獸發出的叫聲獲取了足夠信息,連忙跑回來反映給張佑。張佑看著它一會趴下蜷縮,一會爪子捂住腹部,一會又喘不過氣一般努嘴,猜到了它想要表達的意思:“對方的肚子受傷了?趴在那里動不了?如果不救它,就很快會死了?”
獵犬點頭。
村長與其他人都聽說了張佑的猜想,既然獵犬判斷那頭野獸不成威脅,那么他們開門出去看看,應該是安全的。真正看到那頭野獸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原來那是兩頭品種非常稀少的豺,一大一小,大的腹部血紅,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小的則餓到肋骨都明顯,基本上發不出叫聲了。
若是在末世前,村長肯定立即聯系林業局,因為按規定,這兩頭豺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很珍貴,具有極高的科研價值,所以他必須及時通知官方。然而,末世來臨,動植物變異,一些法律、法規已經沒了實際意義,面對這兩頭豺,他一時間猶豫起來。
眾人也議論紛紛:救吧,物資不豐富,而且怕以后野獸下山襲擊村民;不救吧,看著兩頭主動朝人類求救的野獸,良心似乎有點過意不去。
“照我說,沒必要想太多。”張佑打破了沉默,“找點東西幫那頭大的止血、喂一喂那頭小的,給它們一線生機,再多的就沒必要了。如果它們能活下來,我們就當做善事了,如果不能,那也是它們的命。”
張佑不是網絡上曾經被人大肆批判的“圣母”,也沒有多余的善良,只是看出大家苦惱所在,又因為養了獵犬,物傷其類,才有難得開口提議。對他與村子來說,一點止血的草藥、食物不算損失,況且豺的攻擊力也不強,獵犬完全可以穩穩地壓一頭,不必太擔憂日后反遭襲擊。
他的說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村長也表示贊同,等料理好兩頭豺,把它們轉移到圍墻外稍微能組擋風雪的石頭、樹旁,大家便回村了,不再想之后它們的遭遇。也許最后那些叫聲不會再響起,也許這場拯救只是徒勞,也許兩頭豺會變為其他野獸的食糧……但沒有人在意了——他們更愿意過好自己的生活——在這個基礎上,才有講究善意的空間。
張佑更是如此,這時,他已經往爐灶里又添了一把柴火。今晚要吃蛋羹,獵犬早就翹首以盼了,咧著嘴好像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