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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在。”
“趁早做個了斷,把毒解了,別叫我心寒。”
“母后,”李初瑾忽然疑道:“兒臣覺著三弟不像個癡情之人,從前風流成性,怎的一下改好了。萬一中蠱之人不是他,豈非鬧了樁冤案。”
“冤案?他有什么做不出來!”
嘴上雖這么說,心里卻犯了猶疑。
周皇后坐回椅子上,鳳眸微瞇,“江太醫,帶他下去瞧瞧。”
李初潯起身,拍了拍衣袂,“母親總是這樣,大哥說什么都是對的。”
“三弟必知烽火戲諸侯的典故,錯事做多了,拿什么讓別人信任?”李初瑾淡然一笑,同時對周皇后行禮道:“兒臣與皇弟同去,諒他不敢耍陰招。”
“去罷。”周皇后揮揮手。
李初潯抓起江太醫的肩膀,“先生請。”
半柱香后。
李初瑾先從偏殿出來,面色如常道:“三弟怎的這般莽撞,竟把性命輕易交付他人,母后怎么罰都是應有之義。”
“哥,你別拱火。”李初潯和江太醫一同走出偏殿,稍稍提領,并無不虞之色。
江太醫的臉色卻較之方才變得鐵青,目光呆滯,周皇后的問詢聲也沒叫回魂來,他木然道:“是的,正是合歡蠱。”
當他明白說出這三字,在場之人反應不一,李初潯最是尋常,李初瑾眸色深沉,周皇后則是一臉“就知如此”的苛責與無奈,看向小兒子的眼神尖銳鋒利,恨不得從沒生養過這崽。
三人終究還是坐一起用膳,暌違日久,周皇后終究不忍心過多責難,只是要求李初潯必須早做決斷,聽勸回歸正途,否則陛下又要生出逐他帶兵的念頭,長年累月在外奔波,何時才能成家立業。
皇后娘娘鑾駕回宮,兄弟二人站在府門外目送幡幢走遠,關起門來,話攤開了說。
李初瑾是一個把克制和冷靜刻進骨子里的人,但在回頭看到李初潯那張與自己極為相仿的面孔時,再也裝不出往日的風度,怒火中燒,一拳揮了過去,“禽獸不如的東西!”
李初潯擋下這一招,冷笑:“那皇兄倒是實話實說啊,當著母后的面,把人要回去。”
“你趁人之危的做法,真是令人作嘔。”
“我趁誰之危了?那晚若不是我在瀟湘閣救了他,還不知道會賣給誰呢。”
“卑鄙無恥。”
“惺惺作態。”
“讓我見他!”
“你想得美。”
每說一句話,都是迎面一記殺招,李初潯知道他這個大哥這些年鋒芒內斂,與自藏拙,譬如內力之深厚,出人意料。
“哥,你真要跟我動手?”
李初潯拆他一招,目光短兵相接,電光火石,剎那分離。
“如果可以,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李初瑾收手,負于身后,衣袖無風而動。
“因為你是我的親弟弟,所以千刀萬剮不足泄憤。”
他說話時恢復了慣常溫和平淡的語氣,但每一個字的背后都蟄伏著滔天怒意和危險殺機,他坦地說出這句話,如深淵般凝望著一腳踏出懸崖邊際的人,似笑非笑。
“李初潯,你真是好樣的。”
并指為刃,在手腕上劃開一道血痕。
李初潯一笑置之,對站在一旁的景淵說道:“愣著干嘛,取碗來。”
血珠滴在白瓷碗里,濺出一朵血花,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一層碗底都被鋪滿,李初瑾又劃一刀,血水成股流出,直到積滿多半碗才肯罷休。
李初潯漫然道:“大可不必。一次用不了這么多,放到第二天就沒用了。”
李初瑾冷道:“你把他還給我,我保證他的病不治而愈。”
李初潯端起瓷碗,“景淵,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