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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陸家硬把閨女塞進府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催婚在望,誰知李初潯還是不許王妃名分,在任何人家妻與妾的地位差別都是一道鴻溝,陸商羽硬是被他拒之門外,孤枕寒衾。
李參將心里希望的小火苗徹底死在了那場盛夏雷雨之中。
幸而三年前君硯出現在王府,李初潯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同于往常任何人,李景松不在乎主子到底想娶女人還是男妻,心里的打算春風吹又生,明面上找君硯幫忙,背地里悄悄撮合,唯一讓他感到遺憾的是,對方也不大會算賬,而且沒過多久就搬到了北苑附近,不再插手前府事務。
所以現在,他又找上了云歸。
李初潯猜錯了,李景松沒有喝酒,正如景淵所說,他去算賬了,但他也沒有吵架,而是帶著賬本,重新踏上了為主子說媒牽線的漫漫征途。
當云歸委婉地指出這本賬好像似乎也許可能大概沒算對的時候,李景松熱淚盈眶地表示終于找到你,他以后再也不必擔心無邊落發蕭蕭下,無盡傷悲滾滾來。
對于他這個不速之客,云歸深感意外,推脫道:“我不好隨意插手殿下家財,李參將還是去找殿下商議解決吧。”
李景松直言道:“殿下還沒我識數,我倆議不出個鳥來。”
云歸:“……”
賬本被他放在桌案上,并未多加翻動,打算事先知會李初潯,這件事且不說,他反倒把李景松留在園中喝酒——云歸滴酒不沾,可李初潯偏說小酌怡情,為了應付心血來潮的興致,專門在他這邊藏了不少佳釀。
“匹夫不貪財不好色,生平最愛這點酒,公子太客氣了,嗝,你扶我做什么,我沒有喝醉,去把這條路……扶穩了……”
云歸叫來兩個小廝將他攙回座椅,試探地問道:“李參將是什么時候跟著殿下的?”
“嘿那可就早了,想當年……當年……”李景松抹了把臉,拐杖啪啪點地,激動得說不出話:“殿下第一次帶兵打仗的時候,我就跟著他了。”
“第一次帶兵打仗……那是什么時候呢?”
“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他年歲還太小吧……”
“十一歲。”李景松怕他不信,比劃著往細了講:“那時候我十五,他十一……兵驕逐上,殿下管不了,老是被手底下的人欺負,戰場上刀槍無眼,他還說害怕想逃,不羞……我就跟他講,逃就逃唄,你年紀不大,是個小孩兒,嚇尿了也不丟人,逃到天涯海角也沒關系,頂多就是丟幾座城,死幾批人,朝廷割地賠款,你爹對外俯首稱臣……哈哈哈哈你猜怎么著,他封我先鋒官,叫我第一個沖鋒陷陣……當時我就想,娘希匹,這小子真他媽歹毒……”
云歸抓著桌角,目光盯著眼前巴掌大的地方,想不出那時的李初潯究竟是什么樣子,心中無限悵惘,又似填了滿肚子話要講,可講又講不明白,于是他請李景松以后常來,還有不少好酒招待,只是有個條件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一定是想做王妃,放寬心,我幫你撮合,酒管飽就好……少有人不嫌棄我滿身酒糟氣,他們這些庸才都不明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修養善心,不在形式。”
“不,不是這樣。”云歸想不到他還有兔兒神的潛質,失聲笑道:“我是想聽李參將多講講殿下從前的事。”
“好說好說。”李景松撿起拐杖,拜道:“李某在此,謝過主母招待。行將去也,我好走,不必送。”
一言不合,立馬改口。
“……”
云歸無語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