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燉粉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樣小一只魔物,那樣小一個嘴巴,那靈氣彈卻在瞬息間仿佛增到無限大。天地間霎時飛沙走石,烏云黑霧翻翻滾滾,仿佛天穹都壓到了頭頂。
江屹川大驚失色,九道流光瞬間連成片,形成一個結界,罩住他和飛沉。腦子里還閃過一個念頭:這個魔物用來攻擊他們的為什么是靈氣,而不是魔息?
靈氣彈在結界上炸開,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刺目的亮光穿透墨色霧靄。
江屹川來不及有更多的反應,他本能地反身抱住飛沉,身體里的全部靈力都釋放出來,給兩人又加了一層結界。
但那可怕的沖擊還是無法完全避免。在被轟得飛出去時,他仍緊緊抱著飛沉,讓自己的身體先著地。
跌在地上的重擊使他的身體出現了短時的麻痹,稍一恢復,他就把飛沉推遠,自己一骨碌爬起來,九微護在胸前。
漫天塵埃里,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千重刃!召來!”
一把碩大的黑色長刀破開霧氣煙塵,殺氣騰騰往江屹川身上劈下來。小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模糊不清的頎長人影。
“青茗!夠了!”
隨著另一個聲音傳來,那威風凜凜的黑色長刀頃刻消失。那人影也同時變回先前的那只小小的魔物。
天地間再度恢復清朗,小白四蹄著地立在地上,項圈上的鏈條牽在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手里。而男人身后還跟著兩個江屹川的熟人,一個是方一行,另一個是魏衡。
江屹川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一行人。牽著小白的男人拱手道:“江公子,得罪了。在下是天鶴峰言煜。”又指著那只小魔物道,“這是天鶴峰青茗。他調皮了點,驚擾了二位,我替他向二位賠罪。”
江屹川曾經聽魏衡和方一行提起過言煜和青茗。魏衡當時說過青茗是魔族,實力與魔王不相上下,這才知道先前對方其實并未盡全力。
這時魏衡上前兩步,拱手道:“阿川,得罪得罪。我本是要帶他們到魘嶺辦事,順便給你們引見。不想我們三人去追一只妖邪之時,飛沉看到了青茗,青茗也想要試一試你的實力,因此……”
江屹川苦笑:“無妨,只是我實力不濟。”
魏衡擺手道:“你不要同青茗比什么實力,玄宇大陸就沒有打得過他的人。”
那獸體的青茗忽然開口笑道:“江公子,不好意思,我不過是聽說我這同族跟著你,好奇倘若遇到兇險,你會不會丟下他。但你修為高深,反應敏捷,我一時燃起了戰意,收不住手,多有得罪。”
飛沉這時已經回到江屹川身邊,輕輕揪著他的袖子,有點緊張地打量青茗。青茗對他眨了眨眼,跳到言煜懷里,被他摟住。但鏈條仍牽在言煜手里。
誤會說開之后,眾人一起去了公儀斐的客棧。青茗找了間空屋子化出人形,穿了衣服,才和言煜一起到樓下大堂里和大家一起坐下。
江屹川和飛沉也凈手擦臉,換了衣服才過來。
落座時正聽到言煜說起他來魘嶺森林的原因,說一來是聽魏衡說起飛沉,青茗想認識一下他的同族。畢竟在當初的魔族之亂后,玄宇大陸的魔族就少得可憐。
其次,言煜想取一段守魂木。
“我有個朋友,想讓我試著給他煉個法器,使死人復生。”言煜說,“我想用守魂木試試。”
“死人復生?”眾人無不驚訝。就算言煜是玄宇大陸數一數二的煉器大師,要使死者復生也是逆天的事。
言煜道:“當然不可能真的活過來。他也只是想讓尸身能做出一些像活人一樣的動作表情。”
“那不是和行尸走肉一樣?”公儀斐不解,“這有什么用。”
言煜道:“唉……已經過世三百來年了,他說實在想看他笑一笑……”
眾人都沉默了。
“三百年不能忘懷,也算是長情了。”公儀斐感嘆,“但那尸身存放了三百年,竟未腐朽么?”
“嗯。”說話的是魏衡,“他用了點術法,讓尸身幾百年不腐。”
“竟有這種能耐的高人異士,”公儀斐問,“不知他是哪位大能?”
言煜看了他一眼,“公儀先生可曾聽說過傀儡師?”
“是他?”公儀斐驚訝。
葵玖從房梁上探下腦袋,“我聽說他把自己愛而不得的人殺了,做成了傀儡。這人真可怕。”
公儀斐道:“口耳相傳的事,虛虛實實,你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們聊得熱鬧,青茗卻悄悄把飛沉拉到角落,問他怎么來的人界,怎么跟江屹川一起的。
在飛沉口里,幾年的黑暗只幾句話輕描淡寫,倒是說到江屹川就停不下來。說得他這也好,那也好,就沒有不好的地方。
飛沉不喜與人交往,但青茗是他同族,長得好看,又強大得令他十分折服,說話卻和和氣氣,還一把一把地給他掏好吃的。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不喜愛這位同族。
因為喜愛,也就心疼起他來。
“小白,你怎么戴著項圈?先前還拴著鎖鏈。”飛沉偷瞄不遠處的言煜一眼,“他是不是時常虐待你?”
飛沉不像江屹川,聽說過青茗。他倒是更喜歡叫他小白。
他伸手以指尖輕輕碰了碰青茗左側脖子上的烙印,眼里流露出心疼。
青茗捂著嘴笑,“你不懂。他對我很好很好。”
飛沉的確不懂。
在他的認知和感受里,項圈、鎖鏈、烙印這些,是奴役、欺壓…,是折磨,是痛苦。
青茗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他身上也烙著我的名字呢。”
飛沉驚訝地睜大眼睛。
“是真的,我親手烙的,在這里。”青茗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飛沉還是不懂,但是他相信了青茗說的那句“他對我很好很好。”
每個人的感受是不一樣的吧?
只要給予彼此的,是對方想要的,那就是很好很好的吧?
翌日青茗按江屹川給的路線,從南雀山腳進入魘嶺森林深處,砍了一節守魂木。
他出來的時候,除了裸露的皮膚略有不適,毒瘴并沒有給他造成其他明顯的傷害。
言煜和青茗離開后,江屹川感嘆:“當初應該等他出海回來,去求他來幫忙的。那樣你就不用受那一番苦了。”
飛沉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里閃現。他輕輕說道:“霜兒姐姐的魂魄等不及這么長時間。況且,今日的一切都是過往的每一天、每一件事累積而成。無論少了什么,今天的我們都不會是這個樣子。”
“哥哥,我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他嘆息一般說。
“我也喜歡飛沉現在的樣子。”江屹川道,“可我還是……希望飛沉從來沒有受過那些苦,以后也不會再受苦。”
飛沉微笑起來。
這個人總說自己傻,他又何嘗不傻?
他只心疼別人受過的苦,卻不覺得自己曾經有多苦。
這世上每個人都品著自己的酸甜苦辣,若有一人共嘗,大概什么滋味都會變成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