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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飛沉想種什么樹我們就種什么樹。”
飛沉開心地旋了旋傘柄。只見傘里也飄下無數繽紛花瓣。飛沉吃驚地張開手去接。但那些花瓣并不是實體,它們溫溫柔柔落下來,穿過了飛沉的手掌。
“主人,這些是什么?”飛沉揮動手掌,那些虛幻的花瓣仍舊自顧自飄落。
飛沉沒聽到江屹川的回答,扭頭去看他,卻見江屹川一臉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不動。
“主人?”
江屹川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說道:“飛沉知道法器嗎?”
“嗯,知道。人類修士可以把法器融入骨血,也可以隨時召出來。”
“對。這把傘也是個法器,它已經認我為主了的,所以能融入我的骨血。但是只有在它主人手里,它才會有落英繽紛的幻象啊。”
飛沉又轉了轉傘柄,傘面帶得落在上面雨珠也飛轉起來,傘下再度飄落虛幻的花瓣。
“真好看!”飛沉笑瞇瞇,“那它一定喜歡飛沉,所以飛沉雖然不是它主人,它也愿意落花給飛沉看。”
江屹川看著他在傘下的笑靨,不由想起了記憶深處霜兒活潑快樂的樣子。
難道是因為霜兒也喜愛飛沉,所以赤瑤撐花在飛沉手里才會有幻象嗎?
江屹川背上的聚魂燈里已經有了霜兒八縷魂魄,他把魂倉里那一團瑩瑩的幽光早就看做是霜兒,一廂情愿地認為霜兒的意識已經聚合在一起,只是還不能表達。
他透過銀絲般的雨幕看著傘下的人,臉上淺淺的笑容,帶幾分溫柔,也透出一絲淡淡的回憶的傷感。
飛沉銹紅色的長發束在腦后,長長的發絲上落了些雨珠,微微濕潤,顏色顯得更加光亮艷澤。轉身回眸時輕輕甩動,在如云的桃花林里如絕美畫卷中點睛的一筆。
如果這真是一幅畫卷,那唯一的敗筆就是飛沉身上那灰撲撲的衣袍了。
江屹川實在不是個事事大方的性子。
最初買回飛沉時,他眼里的飛沉不過是個工具,不存在美丑之分。只要洗干凈了,不臟不臭不礙眼就行。
隨著對飛沉的想法不同,他看飛沉越來越順眼的同時,也越來越不愿意飛沉惹人注目。
仗著飛沉對他的話不敢抗拒反對,江屹川只讓飛沉穿那些款式顏色特別普通甚至還有些難看的衣服。布料和夾層的棉是最好最舒適的,穿著舒服又保暖,看上去卻臃腫又灰暗,趁得穿的人都丑了不少。
從前對霜兒,他倒沒有這樣的心態。畢竟那時候還年輕,窈窕淑女,巧笑倩兮,哪有不愿意心愛之人在自己面前從頭到腳都漂漂亮亮的。何況伏龍崗除了順天宗的十來名師徒和幾戶零零散散的獵戶,少有陌生人出現。
年歲長了,就沒那么在意外在的東西。加上他本就是孤兒,三十年來,得到過師父、同門、家人、愛人,又一一失去。那之后孤身一人好幾年,獨來獨往之余,變得越來越偏執。但凡是他認定的人,他寧愿他把光華都遮掩起來,也不愿意被旁人覬覦。
而飛沉受了這幾年磋磨虐待,即使江屹川在許多方面平等待他,他也還是將自己看做江屹川附屬物,并不在意自己個人的好惡。
江屹川看著飛沉手里撐著那把赤瑤撐花,歡快地走在雨中的桃花林,即使暗暗為了那一點點敗筆的灰色而惋惜,也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需要修正的地方。
此時在宣平城岑府,岑恩銘剛聽完一名手下低聲密報的事情,擰了擰眉,臉上露出微微驚訝的神情,“你沒看錯?”
“屬下絕沒看錯。他雖然蒙著面,但身形舉動卻瞞不過屬下。”
岑恩銘站起身來回踱步,半晌后吩咐:“繼續跟著。”
那名手下應了一聲,便要告退。
岑恩銘捏著眉心點頭允了。在那手下即將走出門時,他又喚了一聲:“孫彧,務必藏好行蹤,不要打草驚蛇。”
“是。”孫彧回身又應了聲,再次施禮后走了出去。
岑恩銘眼神陰沉,低低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你們搞什么鬼。處處依靠著我,還要在我眼皮底下搞七搞八,可不要怨我狠辣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