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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川不懂其中緣由,只在一旁靜靜等他,同時也分神留意著四周動靜。這里畢竟是魘嶺,猛獸妖邪都有可能在此出沒。
方一行平靜下來后,兩人才繼續往回走。離客棧不到一里地時,前面出現了幾個人影。
兩人停住腳步,但前面的人也察覺到他們,紛紛轉過頭來。其中兩個人更是朝他們走了過來,但看起來沒有惡意。那是岑恩銘和常蟠。
“方大夫,那兩人應該是找我的。”
方一行:“哦,需要我回避嗎?”
“不用。森林危險,你還是在我身邊吧。”
“好。”
正說著,岑恩銘和常蟠已經來到跟前。
“大師兄和岑公子是來找我的?”江屹川拱了拱手。
常蟠看了一眼方一行,點頭道:“正要去客棧尋你,不想在這里遇上。”
“不知大師兄尋我何事?”
常蟠又看了眼方一行,但方一行并不退開,江屹川也沒有讓對方回避的意思,只好直說道:“我想做個中人,岑少主著實想買那魔奴,價格好商量。”
“大師兄何時改行做了掮客?莫非順天宗搬到宣平城了?大師兄要感念岑少主庇佑之情?”
常蟠默然。江屹川沒猜錯。順天宗是個小門派,能得到管事家族的扶持,才有希望壯大。他和江屹川一直以來理念就不合。他想將順天宗發展成大門派,江屹川卻和師父一樣,覺得呆在一個小小的山頭上就足夠了。
在林又霜和師父相繼離世后,常蟠和江屹川就時常有爭執,雖沒到撕破臉的地步,卻也裝不出兄友弟恭的假象了。
此刻面對江屹川毫不客氣的嘲諷,常蟠盡量心平氣和:“阿川,你開個價。”
“我說得很清楚了,不賣,只換。”他轉向岑恩銘,“岑公子,您若有合我要求的魔奴,我立刻跟您換。”
可人界和魔界之間的裂隙在十幾年前的魔族之亂以后,大部分被修補起來了,偶爾出現的新的裂隙也很少有大到足以讓魔族穿過的程度。魔奴如果那么容易找,江屹川當初也不會勉為其難地買下那個半死不活的飛沉了。
岑恩銘蹙眉道:“一個奴隸而已,你應該也買來一段時日了,就算沒玩膩,拿來換一筆錢,難道不劃算嗎?”
江屹川笑了:“您也說只是一個奴隸而已,當初也在您手里一段日子了,難道還沒玩膩嗎?”
岑恩銘也笑:“就是因為明明很可口,卻一直沒嘗過,所以不甘心啊。江公子能不能割愛,讓我一了這夙愿?”他眼珠轉了轉,又說,“或者讓我帶回去玩一陣子,再還給你?錢不是問題,你不會吃虧。”
江屹川蹙起眉頭,想起飛沉曾說這人對他很好。但此刻聽他言語,分明也是將飛沉當做玩物。他思忖片刻,難得想知道一些與他無關的事情緣由,故意笑道:“既然知道美味,怎么會不品嘗?”
岑恩銘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上下打量江屹川,微笑道:“把做餌的糕點吃了,怎么能誘捕到野獸呢?但是現在野獸已經入籠,糕點依舊美味,當然就想嘗一嘗了。凡是曾被野獸奪去的東西,我要么拿回來,要么就毀掉。”
說到最后一個字時,他嘴角還是噙著笑的,只是聲音多了不易察覺的幾分狠戾。
“江公子與常宗主是同宗師兄弟,不如和常宗主一樣,到我府上做我左膀右臂,錢財或是玩物,不都是垂手可得嗎?何必在乎眼前一個區區奴隸?”
“說得有道理。”江屹川的笑容變得越來越淺淡,“可我自由慣了,不想做誰的左膀右臂。我的奴隸不出售,也不出借。”
“你!”岑恩銘徹底收起笑臉,“敬酒不吃,你非要吃罰酒?”
江屹川冷笑道:“野獸入了籠,可野獸還是野獸,還是隨時有機會脫困而出,岑公子難道要為了區區一個奴隸生出事端?”
他并不清楚岑家具體的事,但他從岑恩銘的話里推出了一些東西,模棱兩可地警告了幾句。那岑恩銘氣得臉色又是紅又是白。他那些站在不遠處的手下察覺不對,紛紛走過來。
其中一個人指著江屹川,用鴨公般的粗嗓門喝道:“你干什么?”
這個嗓音很熟悉,江屹川多看了他兩眼,終于認出來這個分明是當初那伙綁匪的頭目,也是昨日他抓回飛沉時所看到的,混在護衛那邊的人。
江屹川玩味地“呵”了一聲,已經想明白那場綁架不過是岑恩銘自編自演的一場戲,至于他做這場戲是為了什么目的,江屹川完全沒有興趣知道。
他先前的警告很有效,岑恩銘以手勢阻止了手下們,冷哼一聲道:“行,我先不跟你計較。我們來日方長。”說罷,招呼手下跟他離開。
常蟠看了江屹川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甩了甩袖子,也跟著岑恩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