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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涵和父親云雨稍歇,小寶就醒了,父子倆手忙腳亂地收拾好狼藉一片的現場,就趕緊喂兒子吃奶,待寶貝兒子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嘴里吐出一個大泡泡時,也到了父子倆回家的時候了。
喂奶時,周海英替兒子捋了捋耳邊頭發,看著小寶大口含著奶頭吃奶,他有些慶幸兒子幸虧奶足,否則被自己剛才那一陣猛喝,怕是小家伙都沒有什么口糧了。
他有些愛憐地摸摸兒子的頭,為了讓他吃得更舒服些,他伸手將兒子的衣服更拉開了一點,遭到他一個羞澀的白眼:“爸~”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哪里我沒看過?沒吃過?”周海英低頭吻了吻他另一只沒被兒子吃著的奶子:“累不累?要不要我來抱?”
“你抱著他,我怎么喂啊?等等吧,他馬上吃好了,我們趕緊回去吧,你也要回家的吧?爺爺奶奶肯定很擔心你。”
“不急,你慢點喂,別嗆到他。”
如果單看兩人的交談,真是無比溫馨的一家三口日常,誰能想象到這是一對親生父子在共同照顧著他們的親生孩子呢?
周廷涵也沒有想到平靜溫馨如此短暫,就在他和父親帶著孩子準備回家,走出醫院的大門時,身后傳來一道著急又氣急敗壞的喊聲:“喂!周海英!”
周廷涵以為是父親的哪個同事在叫他,回頭去看,卻是一個比他還小一兩歲的極為漂亮的少年,愛豆發型、病號服,年輕漂亮、生氣勃勃,要不是他身上的病號服,真看不出他是一個住院的病人。
只是,無論是醫院里的醫生、護士還是父親的病人,幾乎沒有開口直接叫他名字的,不稱呼“周主任”,最起碼也會叫“周醫生”,而且這長得白白嫩嫩像個瓷娃娃的少年不僅直呼父親的名字,那神情、那語氣,就好像和他爸特別熟絡,而且還透露著滿滿的不滿情緒,帶著嬌憨,不像病人對醫生的說話態度與語氣,倒像是女朋友和男友在發脾氣,雖然他爸比他要大兩輪的年紀了,而且都還是男人。
直覺讓周廷涵覺得不簡單,他轉頭去看他爸,他抱著小寶聽到聲音也回了頭,好看的劍眉皺了皺,有點不耐煩,想要轉身就走,顯然是認識瓷娃娃的。
他想置之不理,瓷娃娃卻不給他機會,別看他個子矮,幾步就沖到了他們面前,他走近了,周廷涵才發現這漂亮少年的左耳垂也有一顆小紅痣,他覺得自己這兩天怎么盡碰到長了朱砂痣的陌生人,這少年看著也就二十來歲,近看更粉嫩可人,身上香氣撲鼻,好聞貴氣柔和,看來價格不菲。
再看他雖然穿著普通的醫院病號服,但是那氣質那態度,周廷涵靈光一閃地想到了之前那個送早點的管家。
他本能地就想到這少年或許就是那個對他爸殷勤備至的富家少爺。
果不其然,他聽少年口氣很不好地對他爸說道:“周海英,你為什么不接受我讓丁叔送去的早餐?你昨天加班那么晚,你知不知道嗎早餐是我讓家里廚師特意準備的,丁叔那么辛苦地專門開車趁熱送過來,你竟然不珍惜?”
少年說完,眼神犀利憤恨地看了眼吹泡泡玩的小寶,看都不看他周廷涵,揚手一指他的方向,像個原配夫人質問出軌的老公怒斥他這“小三”:“我聽李叔說,來了個抱孩子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丑八怪,就是他嗎?!他是誰?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大家不是都說你離婚了嗎?!”
周廷涵這下是完全明白了,這個漂亮少年就是那個富家少爺,看樣子,是對他爸上了心,他如此惡言中傷他,可見他的怨氣之大,不過他也算是歪打正著,說中了他們父子的真實關系,少年年紀這么小,卻愛上了一個比他大這么多的已婚離異的男人,周廷涵一時不知道該是為他惋惜還是嫉妒他的情意。
“李少爺,請你注意你的說話方式和內容,我只是你的主治醫生,你和別的任何一個病人在我眼里都一樣,沒有任何差別,還有,我應該沒有拜托你做任何不必要的事或多余的事,你既然知道李叔辛苦,就不應該讓他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我加不加班、吃不吃早飯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抱著的孩子和他母親是誰,也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無可奉告,如果你不想讓你的腿留下健康隱患,最好趕緊回房修養,這是我出于一個醫生的本職對你做出的人道主義勸告,如果你不聽,我尊重你的決定,畢竟你的身體你做主,但是你若再糾纏我做一些和治病無關的事,這次院長出面,也沒有用了!”周海英一番話說的冷氣森然,剛硬無比,直接讓李少爺煞白了臉,漂亮的大眼睛瞬間就含了淚珠,委屈得不行。
周廷涵知道父親在外人面前和在他面前是不一樣的面孔,但是他卻不知道父親冷硬起來,說話這樣直接又冰冷萬分,不過,他聽了倒是覺得心里沒有那么堵了。
他不堵,富家少爺可堵地氣都快喘不過來了,他是誰?李家的獨子啊!就是人人懼怕的李老爺,他的爺爺,也從來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
他不是受虐體質,非得找周海英受冷待,他長得漂亮、家世好,從小到大,追他的男孩子女孩子那都是一串串的,個個優質,但是,他在第一次見到周海英以后,整個人都像中了一種叫“周海英”的毒,他見過的帥哥不少,家里給他介紹的對象哪個不是難得的美貌,還比周海英年輕,家里也是有產業的,但是他還是一頭栽到了周海英身上,別人再怎么好,都沒有他身上這種獨一份的清冷氣質,近乎完美的五官,雖然年紀比他大,還是個男人,但是他不像他的同齡人那樣的幼稚,也沒有尋常中年男人的油膩,干凈出塵得就像一朵遺世潔白雪蓮花,比男人女人都要飄逸出塵。
而且更為重要的是,他的清高清冷并不是惺惺作態,他對他和對待其他任何一個普通病人并無兩樣,連院長都對他溫和恭敬,他卻眉頭都不動一下,除了正常問診,他從來不和他多說一句話,面對他的主動示好,更是避如蛇蝎,這讓從小就眾星捧月似的環境里長大的他,無可避免地一往情深,想到他這個年紀肯定有了家室,他都不曾放棄,后來打聽到他只有一個嫁了人的兒子,自己早就離婚了,已婚離異的身份雖然配不上他李家少爺的身份,但是好在沒有后顧之憂,是個單身身份,他心里無比雀躍,覺得自己一個豪門少爺,配他一個離異的中年醫生,還不是勾勾手指頭就能做到的事情,他心里無比高興又自信,卻也知道家里不可能同意他的想法,好在李叔從小看他長大的,他撒撒嬌,他也就幫他跑腿了,他不奢望兩人能走到最后,畢竟,李家不可能讓他和一個男人結婚,他所求不過是汲取周海英的一些溫暖,哪怕只陪他上一次床,他也滿足了。
只是沒有想到,周海英這個老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他的示好,今天李叔回去后,告訴他,他不要他送的早點,甚至辦公室里還有一個年輕長得頗為好看的雙性男人,這讓他如何能忍得住?當下就要去找周海英,被李叔好說歹說拉住了,但是他心里始終意難平,好不容易趁李叔忙別的去了,他又躲開護士才跑出了病房,敲了半天他的辦公室門都沒有反應,還是一個路過的醫生告訴他,好像看到他剛才回家了。
他這才又直奔醫院大門口而來,他的腿才做完手術不久,難道不疼嗎?他從小嬌生慣養,最是怕疼,但是心里有愛,勇氣無邊,腿痛也算不了什么了,他跑呀跑,運氣好,總算讓他追到他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懷里的孩子和他身邊的那個美人,他覺得老李人老了,眼神也不好了,什么年輕漂亮的美人?明明就是一個丑八怪!不男不女!他才不會承認自己這是戴著有色眼鏡、是在枉顧事實、是在嫉妒呢!
他驕傲地跑上前,質問他喜歡的男人,連個眼風也不給他旁邊的丑八怪,他不配!
但是,他聽到的卻是他比往常更加冷硬直白的拒絕,甚至說要換醫生,不做他的主治醫生了,找院長也沒有用!
不行!那怎么能行!他雖然認識他不久,但是已經深深愛上了他,如果他不做他的醫生了,他不是沒有機會天天看到他?那他要怎么忍?而且,他憑什么這樣兇他?他喜歡他有錯嗎?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個骨科醫生?長得好看一點?都多大年紀了?還離婚了!他是誰?他可是李家少爺李建蕪!商家誰人不知李家?多少名門望族富賈小姐排隊等著他挑!他區區一個周海英憑什么兇他?憑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建蕪的愛是真實的,恨也是真實的,嬌慣壞了的富家少爺,即使是愛誰,也不可能對他卑躬屈膝,也不可能還沒得到就要放手。
所以,李建蕪吸了吸鼻子,將眼淚忍了回去,驕傲地抬起脖子,對周海英說道:“你知道我喜歡你,所以你才有恃無恐地這樣和我說話,沒事,我不生你的氣,誰讓我喜歡你呢,但是,你逃不掉的,我李建蕪看上的,無論是人還是物,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一個高大英俊抱著孩子的男人,兩個漂亮的個頭稍矮的年輕男人,一個甜美溫柔,一個驕傲明艷,站在醫院門口走廊上,很快就迎來了一眾圍觀的眼光,大家或竊竊私語、或指指點點。
周海英見狀,不再多說,拉著兒子周廷涵轉身就走。
李建成想要繼續追上去,卻看得出來周海英是真生氣了,周圍聚攏過來的人又多,他到底是李家的孫小姐,怕被人認出來,跺了跺腳,只好作罷,滿心不甘地直到看不見周海英的身影,才怏怏地回病房了。
而周家父子這邊,氣氛也好不到哪里去,周廷涵走出幾步就甩開他爸的手,不讓他牽。
周海英想要說些什么,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只好抱著孩子一路忍到停車場。
周廷涵接過孩子就要坐到后面,周海英再去拉他的手:“小涵……”
卻沒有拉住。
周廷涵徑直上了車后座。
周海英只好先上車,到了車上,他趕緊柔下聲音來哄他:“小涵,爸爸知道你很生氣,但是,爸爸想要跟你解釋,卻無從說起,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這事就和你看到的一樣,他只是我的一個病人,還是我很不想要的一個病人,我也沒有想到他會發瘋至此,我明天一上班就會去找院長,我會申請給他換個醫生……”
“為什么要換?你不是醫生嗎?救死扶傷不是你的天職嗎?”
“小涵,你不要說氣話,也不要因此看低爸爸,我是醫生不假,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腿傷病人的狀態了,他不是病人,我自然不是醫生,何況,我只是個凡人,我沒有那種包容一切的大愛精神,我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你和小寶,別人怎么樣,我不關心,也毫無興趣!”
“因為我今天碰到了嗎?”
“什么?”
“因為我今天碰到了,所以你才會對我說這些嗎?如果我今天沒來,或者我永遠不知道他,我親愛的爸爸,你還會是這樣義正言辭、斬釘截鐵嗎?”
“周廷涵!”周海英的聲音陡然激動了起來:“你就是這樣看爸爸的?爸爸在你心里,就是這樣一個不可靠、不值得信任的人?小涵,爸爸對你還不夠坦白嗎?你是要爸爸把心挖出來嗎?”
周廷涵吸了吸鼻子,忍住委屈要落的眼淚:“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你讓我怎么辦?爸爸?醫院里那么多醫生護士喜歡你,就是走在小區里,都有女人向你拋媚眼,可是我都不在乎,都不害怕,哪怕是袁護士長那樣的人,我都沒放在心上,因為我有我的驕傲,可是,可是,他不一樣,他年紀比我還小,長得那么好看,站在人群里,人們一眼都會看到,在他面前,我感覺他就是鮮花,我是野草,他是少爺,我是小廝,爸爸,你不懂,我的直覺是很敏銳的,我能第一時間發現趙凡劈腿,也能第一時間看出他的威脅和勝券在握,他即使穿著一身病號服,都掩飾不了他身上那天生的貴氣,和勢不可擋的氣焰,爸爸你從小就疼愛我,我也算是溫馨溫暖環境下長大的孩子,但是和他一比,氣勢上就輸了一半,所以我,我面對他,天生就有一種自卑,我不是對你發脾氣,我是氣我自己,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周海英聽得內心揪痛,再也忍不住,回過身子彎腰要去抱他,小寶看母親和外公的臉色不好,他有些害怕,也撇著小嘴要哭,一時,狹小的車廂里亂成一團。
周海英雖然一直遺憾自己在父子有違倫常的這感情里,自己一直是單向奔赴,但是真的聽到兒子話里話外這樣重視自己,他卻沒有想象中那樣開心和喜悅,有的只是對兒子滿滿的心疼,他真的不愿意他是這種難過、自我貶低的心情。
他抱了抱兒子和兒子,一家三口,就待在車廂里,一待就是半天,直到周海英覺得兒子情緒穩定很多了,這才發動車子,回到酒店。
周廷涵也知道自己對父親的指摘有些難為他,畢竟,有時候,所謂桃花,不是你想不招惹,它就不主動上門的,所以,他發了發脾氣,也就算了,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一時想開的念頭竟然會一語成箴,桃花真的主動上門,而且還不僅僅是他爸的。
那是在他再一次去酒店等他爸下班回來時,才剛插上門卡,旁邊的門開了,一個男人推著輪椅走了出來。
周廷涵一愣,他雖然記憶力不是有多么優秀,但是,一個坐輪椅又長相俊美溫潤的中年男子還是很難不讓人記住的。
“是你?”周廷涵很意外竟然在這里碰見上次逛街不小心撞到的男人。
男人也認出他來,善意地一笑:“沒,沒想到,你,你還記得我。”
“你不也記得我嗎?”周廷涵看他為人溫和,也語氣輕松起來。
男人唇角一直掛著笑:“再次相,相遇,也是,也是有緣,你,你介意,請,請我進屋喝杯茶嗎?”
周廷涵有點擔心父親一會下班馬上要回來,多有不便,但是,對方腿腳不便,心理可能也比較脆弱,上次那么大度地原諒他,這次他又主動開口,如果他拒絕,是不是會傷到他?
想了想,還是同意了,一會他給父親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短信提醒下就好了。
于是,他打開了房門,還貼心地幫他把輪椅推進了屋子里。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才進屋,輪椅上腿腳不便的男人“騰”地站起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踢上門,反鎖門,再降他反壓到門上,動作迅速有力,一氣呵成!
原先那個溫潤如玉的美大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雙眼發紅帶著滔天怒意的恐怖男子。
周廷涵驚得魂飛魄散,他被他壓住脖頸,有點喘不過氣來,困難又痛苦地問道:“你是誰?你想做什么?你的腿是假裝的?你沖我來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男人邪魅一笑,和之前的那個他,判若兩人。
“你這樣,懷疑,也,也不是,沒有,沒有道理,但,但是,我,我可以告訴你,我,我的腿不是,不是裝的,只是,只是腿腳確實長時間站立,走路,會,會很辛苦,所以我才平時一般都坐,坐輪椅……”
“那,那你現在這樣對我,是做什么?”
“做什么?當,當然,當然是,是做~愛~啦~”
“你無恥!你這是犯罪!你不怕坐牢?!”
“坐,坐牢?你,你大概不,不知道,隔壁的,房間,我,我長年包,包月的,所,所以你,你在這,這個房間,做了什么,我,我一清二楚,怎,怎么,你們,你們,親生,親生父子,在,在一塊做愛,就,就不是犯罪了?父子,父子亂,亂倫,曝光,出來,也,也比我好,好不了多,多少!”
中年男子斷斷續續的話,周廷涵聽明白了,心里無比驚訝和后悔,沒想到自己之前和父親打趣隔壁有人能聽到父子兩人的交媾動靜,沒想到這是真的,真讓人聽見了不說,對方還不是個好人。
自從奶奶和唐美麗住在家里,他和父親在這個酒店客房里不知道瘋狂做了多少次,不知道是酒店隔音太差,還是父子兩人的動靜太大,最后就是父子亂倫的丑聞被這個表里不一的男人知道了。
“你沒有,沒有證據,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你,你可真天真,我,我當然,錄音了……”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們無冤無仇,我不相信你想要上我,我是個男人,你根本就不喜歡男人!”
男人有點被激惱,大手往他胸口一抓,揉起他的奶子:“誰,誰告訴,告訴你,我,我不,不喜歡男人?我很好奇你這樣長著,奶子,奶子的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一樣,勾,勾得你,你爸都和,和你上床!”
男人說完,再也不和周廷涵廢話,直接去吻他的唇,被他激烈反抗,咬破嘴唇也還不罷手,一面親他,一面去脫他的褲子,要上他的小穴。
周廷涵真是無比慶幸自己這次沒有帶小寶出來,否則傷到他,或者嚇到他,當著他的面被別人強上,他不敢想象他將會是怎樣的奔潰。
他也沒有想到一個腿腳有毛病需要坐輪椅的男人,力氣如此大,同樣身為男人的他,竟然掙不開他的禁錮,被他生生脫下褲子,大手抓住他的大雞巴就擼了起來。
男人的雞巴就是這樣不爭氣,他明明不喜歡眼前的男人,恨透了他,卻還是被他擼性了雞巴,只是生理反應無關情感,但是還是讓他十分惱恨泄氣。
眼見男人去解他自己的褲頭,下一刻就會拿他惡心的玩意進入自己時,他又氣又急,抬起腿就要攻他下三路,然而恰在此時,男人的手機響了,他煩躁地想要掛掉,但是看到號碼還是接了起來。
周廷涵不知道打電話的是誰,竟然讓生猛的獅子忽然就懸崖勒馬住了。
男人掛掉電話,也松開了他,神情復雜地對他說道:“你運氣好,我有事要去忙,我知道你爸一會要來,不要沖動,想好怎么說,錄音在我手里。”
男人說著一口咬在他的乳肉上,在他的胸口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印子,拍拍他的臉,這才推著輪椅開門走了。
危險來得太快又解除得太快,讓周廷涵感覺像做夢一樣不真實,此時此刻,他無比想念他爸,打開手機,卻是一整天下來一個電話和短信都沒有,不知道是不是李建蕪的事情在他心里是個梗,讓他遇到這反常情況,立馬就想到了李建蕪身上,一顆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以前一直是他爸追著他,寵著他,讓著他,給他時間,也從來不勉強他,讓他覺得就這樣和父親如老夫老妻一般平淡生活挺好的,他沒有想過改變,也認為大概不會改變,但是李建蕪的出現,讓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過得太淡然了,一點緊迫心理都沒有,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他的內心深處難道不是認定了父親是喜歡他的,大概率不會離開他的嗎?
就算最后因為某種原因,父親要再次結婚,娶的也大概就是袁護士長那樣的女人,人人都說他周廷涵乖巧懂事,其實他也有自己的小驕傲、小脾氣,輸給袁紅云那樣的女人,他或許會失落會難過,但是絕對不會感到自卑,不會感到矮小,說不定他還能和父親好聚好散,父慈子孝,畢竟,袁紅云是個女人,還是才貌和父親十分相當的女人。
他不僅是父親的兒子,還是一個不男不女的兒子,李建蕪那樣年輕、那樣生機勃勃、活力滿滿,在他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他說的那樣,又老又丑還不男不女,抱著孩子的黃臉婆,雖然他只比他小幾歲的樣子,但是人家是富豪少爺,而他是孩子媽,總覺得有什么不一樣。
父親如果選擇袁紅云,他沒什么好說的,畢竟性別上他就輸了,可是如果父親喜歡李建蕪,那么他連自我安慰的理由都沒有了,李建蕪再年輕漂亮也是男人啊!
父親不喜歡他,但是他卻仍然可以站在醫院大門口就對父親告白、宣布他的誓言,而他周廷涵明明給周海英生了個兒子,卻像見不得光的老鼠,不僅不能大聲反駁他,說男人愛的是他,還要低頭縮胸,生怕那少爺犀利的眼睛看出他和他爸的不倫。
父親后來雖然對他一再安撫和保證,心里除了他和小寶,再裝不下別人,他和小寶就是他的全部,但是看到父親為他的桃花而煩心,這還是第一次。
就在他胡思亂想,想著要不要給父親打個電話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的心臟一抖,手差點沒有拿穩手機!
屏住呼吸拿起來一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是他爸打過來的,是容謹云的電話。
自從上次容謹云在飯店幫了他,卻又告白,強勢吻了他,讓他一直有意無意地盡量避免和他的聯系,確認他的胳膊好了以后,他就漸漸沒再和他來往了。
他大概也感覺出了他的疏離,不再殷勤地聯系他,原本以為兩人就會這樣漸行漸遠,沒想到他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周廷涵平復了一下失望的心情,劃了接聽鍵。
“喂?”
“師弟嗎?”
“是我,你好,小容,有什么事嗎?”
“……你現在在家里嗎?”
“……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說。”
“老師的事,你知道了吧?”
容謹云一直稱呼他爸為老師,這又是給他打的電話,他心里一下子緊繃了起來,聲音都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我爸?我爸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你說啊!”
周廷涵握著手機的手心里全都是汗,父親是他的親人也是他的支柱,他實在不敢想象他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辦,!此時此刻,他對他所有的不滿和怨念都沒有了,只求他平安無恙。
“……你不知道嗎?老師現在遇到了點麻煩,說不定,你馬上就會有個年輕的后媽了!”
容謹云的話讓周廷涵耳朵嗡地一聲,他不知道該慶幸父親沒有什么大事,還是心里一沉,父親到底被他猜中了。
“……是李建蕪嗎?”他聽到自己肯定又清晰地問出這個名字。
容謹云一愣:“你知道了?”隨即又松了一口氣“那也好,我擔心你不知道,或者不能接受。不過現在事情也還沒有到那一步,我打電話來主要是擔心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里行不行,因為老師因為李建蕪的事情,我看他今天實在忙得團團轉……。”
周廷涵聽了很是納悶,他爸就算要和李建蕪在一起,也不用現在就開始守著他了吧?
“我爸還是他的主治醫生?”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畢竟,我和老師不在一個科室。不過,這次,老師有點麻煩,如果不是他的主治醫生,輿論方面可能好一些。”
“什么意思?我怎么有點聽不明白?”
“我是說,李建蕪現在不僅是腿摔斷了,肋骨也斷了幾根,就算老師不是有意的,他也推了他一把,如果老師還是他的主治醫生,不知道當中內情的人可能會中傷老師……”
“你說什么?我爸推了李建蕪?他摔傷了?!”
“對呀,整個中醫院都知道李大少爺苦纏老師,我猜想老師那天大概也是被糾纏得煩了,無意那么推了一下,沒想到李建蕪自己沒站穩摔下了樓梯,事情雖然是這么回事,但是輿論總是傾向同情弱者,何況李家勢大,李建蕪雖然傷的是身,但是因禍得福,現在他開足馬力要利用這次的事把老師追到手,所以,老師現在挺難的,我擔心你知道這事著急上火,老師又回不去,所以我很擔心,打電話問一問。”
容謹云的一番話徹底解開了周廷涵心里的謎團,他爸接連幾天不回家的原因,電話也沒有的反常緣由,他沒有心思再聽容謹云再說什么,他的腦子亂糟糟的,心里充滿了擔憂和無力感。
雖然他大概率是再次誤會了父親,他并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他的事,但是,這又有什么重要呢?如果說沒有這場意外,只要他爸意志堅定,十個李建蕪也不能怎么樣,中醫院又不是他李家開的私人醫院,大不了,他爸不爭副院長,多挨院長的幾回批評也就算了,年輕少年的愛情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定什么時候,他自己就先想通了,找了個門當戶對、年紀相仿的得意妻子,畢竟哪個豪門會允許娶個或嫁個男人的。
但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會突然發生這種意外,不說李建蕪對他爸一意傾心,就算只是普通醫患關系,他爸不小心推摔了他,處理起來也比較麻煩,何況李建蕪纏他爸那么緊,現在他爸有愧于他,哪怕是承擔全部責任醫好他,他也不會善罷甘休的,像容謹云說的那樣,他百分百會利用這次機會,讓他不得不接受他,最起碼也不能像之前那樣隨便打發他。
上次在醫院,那簡單的一面,周廷涵就已經看出李建蕪跋扈和偏執的性子,這下被他抓到這么大一個“把柄”,他怎么可能會放過!
容謹云見他久久不出聲,十分著急,問他怎么了,自己方不方便過來看他。
周廷涵連忙擦掉眼角的眼淚,說沒事,找了個借口掛掉了電話,他怕他再不掛掉電話,就會直接在電話里哭出來。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無助過,原先一直抓在手里的幸福,他覺得可有可無,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煩躁,然而人往往就是這樣,擁有時不珍惜,等到失去時才知道可貴。
自從他和父親在一起后,他不是沒有做好有朝一日分道揚鑣的準備和打算,但是他一直以為那會是很久的將來,選擇權也一定會在他手里,就算不是,他也會瀟灑轉身。
然而,他沒有想到他猜到了結局,卻沒有猜到細節和時間。
他捂著臉哭了起來,非常非常地難過,雖然按容謹云的話,以及他對父親的了解,父親并不一定就會接受李建蕪,何況李建蕪是富家少爺,一個未婚少爺,要嫁一個可以做他爸的離異老男人,哪怕這個男人看起來再怎么年輕俊美,他的家人也不會那么爽快地就同意的。
但是,世上沒有拗得過子女的父母,想當初,他要嫁給趙孟凡,他爸媽都反對,最后他不還是嫁給他了?甚至他爸還陪了套房子。
何況,李建蕪看起來可比他強勢厲害多了。
再者,如果他爸怎么也不肯接受李建蕪的感情,按李建蕪的脾氣和李家的家世,會不會把事情鬧到很大,醫生這個職業是很注重清譽的,雖然他爸和他這個兒子亂倫生子,毫無清譽可言,但是,這個秘密不是沒有別人知道嗎?
但是,李家鬧大這次意外就不一樣了,別說副院長了,說不定,他爸連醫生都做不成!
他爸清高,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卻唯獨愛他的工作,那是他的價值和榮譽,他為之奮斗了大半輩子,他不敢想象他爸脫下白大褂,帶著一身詆毀卸甲歸田!
周廷涵此時真是無比怨憤自己為什么是周海英的兒子,如果兩人不是父子,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他哪怕只有18歲,也能大大方方站出來,說周海英已經名草有主,頂多他爸被人說幾句“老牛吃嫩草”罷了。
然而,他們卻是如假包換的父子關系,親父子關系,他不僅不能拿父親對他的感情還有兩人的孩子做倚仗,還要想方設法地掩藏好這個倚仗。
哭累了,周廷涵不免又擔心起父親現在怎么樣了,想他那樣一個高傲剛直的人,現在卻背上“醫生推摔了病人”的名聲,又被不喜歡的男人纏住,醫生的身份和男人的身份應該都會折磨得他很痛苦,他應該在積極處理著這件事情,會不會忙到飯都沒時間吃?也睡不著?所以才會打電話告訴他讓他不要擔心他?
他給他打電話的時間應該就是在意外發生不久的時候吧,他在那個時候還想到趕緊打電話告訴他一聲,然而他這兩天除了擔心,什么事也沒有做,讓他一個人在醫院里孤軍作戰。
周廷涵想要去醫院里看他,卻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他擔心自己看到它不想看到的、不能接受的畫面,比如,他爸和李建蕪抱在一起,比如他爸在溫柔細心地照顧著他;他又害怕自己去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露出什么馬腳來,如果讓熱戀中的李建蕪看出他和他爸有什么不一般,他豈不是害了他爸?
可是,不去,他又不放心,如果他爸打定主意不接受李建蕪,按他那個剛正不阿的脾氣,如果和李家人或者醫院領導鬧翻起來,這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想了想,他決定還是先試著給他爸打幾個電話,他決定給自己人為設置一個時限,如果明天早上醒來前,他爸的電話都沒有打通,那么,他就再次去趟醫院。
周廷涵到底還是沒有聯系上父親,不得不一大早去醫院看看,考慮到這次事情復雜,他特意托了賓館換班的服務員幫他照有償看下小寶,以免帶著孩子去醫院如果碰到李建蕪,萬一吵鬧起來,別嚇到孩子。
不帶孩子,出門就方便快速多了,周廷涵打了車很快就來到醫院,在去父親辦公室的路上,他竟然碰到了容謹云。
“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