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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昱卿能下床了,戚衍攙扶著他在院子里透氣。積雪還未融化,玉崧峰山頂寒氣鋒利,他還有些虛弱手里抱著手爐。玉崧宗百溯殿是最適合賞日的地點,但那里是戚叡的臥房,姬昱卿沒有允許不能進去。站在院子里賞日也差別不大。
戚叡方才睡醒就瞧見自己門前杵著兩座門神似的,打著哈切眼睛瞇成一條縫酸澀困乏得不愿再睜開。姬昱卿瞧見他拱手作揖,戚叡揮揮手意思是各忙各的就轉身落座,清洗茶壺焚香煮茶。
此前姬昱卿已經來拜謝過他了,戚叡以喜愛清凈為由只讓他自便不用再來叨擾了,因此他與姬昱卿交流不多,見面也就互相示意一下。至于救命之恩,姬昱卿想怎么回報怎么回報吧,他不差這一口的。
他扶著臉倚在桌子上,耳邊是蒸汽細語,面前是云煙繚繞,他瞇著眼半睡半醒,渾身皮肉都無比愜意。
他本就樂意犯懶,這具身體也散漫嗜睡。懷疑有什么隱患還特意仔細檢查了一番,而結果就是身體倍兒棒啥病沒有。而原著中對原身的身體描述不多,嗜睡只作為一種人設出現過幾次,后續這個設定更是形同虛設。估計是原作者挖得坑多了自己都忘了填。
剛剛煮好茶便見一具欣長俊拔的銀色倩影與一身黑白相間身披八卦的男子聯袂而來。長尉冰洛看到院落中的陌生男子有些疑惑,轉而大邁步走進主殿。
“師弟。”
“掌門師兄,”他起身作揖,“這位是,亁先生?”
“正是,在下容淵見過溯因合尊。”
男子笑容和煦,氣息天然親近,站在常年如冰的長尉冰洛身邊竟然也十分契合包容。
容淵,字亁伯,浩蕩盟座下門客,人們多稱其為亁先生。行蹤難測詭秘多變,少有人知曉其真容,每每現世天下都將有大事發生,不知道是三人成虎還是真有這么神。
“請坐。”
戚叡觀摩面前這張對誰都一個表情永遠不會酸僵的笑臉,確認是一張假臉。假臉可上不了藏書館的肖像大賞。他苛刻地想。
亁先生與長尉冰洛揮散一身晨露拂衣落座,戚叡為他們斟茶,從小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亁先生在玉崧宗住了這么久卻是第一次光臨敝舍,戚某還以為亁先生看不上我這小破地呢。”
“閣下言之過謙了,在下只是膽子小不敢輕易叨擾合尊閣下罷了。今日得益于長尉掌門能夠造訪貴府實屬在下榮幸啊。”
互相奉承拍馬溜須,彼此親近得像久難尋知己恨相見晚的貼己兄弟似的,中間夾著個長尉冰洛吹茶慢品心無旁騖。這幾個月容淵是怎么在他眼前曲意逢迎,他早已看慣了。
這邊越聊越跑偏,最后甚至繞到殺幾盤圍棋的地步了。姬昱卿側頭傾聽里間聊得火熱,聽著話題越來越偏不知所以然,他滿臉疑惑,大佬聚在一起就為了聊些凡稱俗欲?神珠璣、凜戮仙再加上個亁先生,這三個碰頭難道不應該討論些什么天下興亡風雨動搖的驚天大事嗎?他怎么還聽到里面還嗑上瓜子了,這么接地氣!
姬昱卿在外面都聽懵了,戚衍看著他陰沉憂郁的面容,拉拉他說該回去了。
姬昱卿腳步虛無地走了,里邊三人圍著棋盤殺得火熱。
亁先生一子落下竟敲得玉子裂紋縱橫,棋盤安穩如山用來架著它的桌子卻發出極痛苦的呻吟。
長尉冰洛瞪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尷尬訕笑,“不好意思,用過勁兒了。”
桌子肯定裂了,絕對裂了!靠啊,有破壞王啊!
戚叡端著架子面上平和,心里奔騰咆哮,手里搓著棋子咯吱咯吱叫。
“無礙……”他抿著嘴勉強微笑,黑子落在一旁,然后又屈起中指飛速將碎棋子崩飛。
“啊?你怎么悔棋呢?”看到自己的棋子就這么飛了,容淵拍案起身,驚詫反問。
“碎棋,不能作數。”戚叡淡定從容,心里出了一口氣。
“哈?什么時候立的規矩,你這是詭辯!不行不行這局不能作數了。”
“聽說亁先生品行高風亮節,今日一看棋品卻不佳啊……”
“哈?你反過來說我?”
長尉冰洛捧杯品茶。
這里邊確實在殺棋……
把容淵趕下去,長尉冰洛坐到戚叡對面,重開一盤三者看著棋局相對無言。
許久長尉冰洛冷冷啟唇,“七日后便是英雄會的日子,名單我已通過仙鶴傳遞過去了。卓澄與弟子那邊我早有安排,都能相安無事地歸來,師弟你不用操心。”
英雄會的日子與秘境結束關閉出口的日期一致,去迎接徒弟就參加不了英雄會,反過來同理,他要參加英雄會留下來接替他坐鎮山門的就是長尉冰洛了。
“師弟了然。戚衍還要托付掌門師兄照料,季青此人形跡可疑,我擔憂此子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