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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州轉過來看了他一眼,文蕤第一次覺得蔣正州其實還挺好看的,平時穿著那種亂七八糟的衣服看不出來,濃眉大眼,鼻子也高。
蔣正州做了一會兒心理斗爭,最后還是沒骨氣的躺到床上去,那叫一個軟,渾身的骨頭都要酥了。
文蕤分了他一點被子,勉強蓋住身體,還帶著文蕤身上的余溫。
“喂,你不許把我睡你床的事情說出去。”蔣正州蓋著被子,硬硬的說。這事情傳出去的話,實在是丟人。
“你這個人真是無賴!“文蕤氣的想把他踢下床,好心好意請他上來睡,連句謝謝都不知道說。
等了半天蔣正州沒有再回嘴,文蕤一看,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睡著了,居然沒打呼嚕,胸口規律的起伏著。他在心里罵這人像頭豬,可這張臉和豬也確實不搭。
蔣正州第二天先醒過來,看到自己的腿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搭在了文蕤的腰上,嚇的直接坐了起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逃跑一樣的回了家,連文蕤外公外婆留他吃早點都拒絕了。
“你在發什么呆?”餐桌對面的文蕤突然問道。
蔣正州如夢初醒一般,從回憶中又回到了現實。
“沒什么,有點困。”他若無其事的說。
“點菜吧。”文蕤的臉上總是帶著笑,說不清是不是客氣。
蔣正州低頭看菜單,精神卻難以集中在菜單上,還是在想那些被他翻來覆去重映了幾百遍,已經破舊不堪的回憶。
“我記得以前有一次,你非要在我家里吃飯,把我外婆買的好青蟹吃了幾只,當時我氣死了。“文蕤漫不經心地說,蔣正州聽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這么久的事情你還記得啊,我都忘了。”他欲蓋彌彰道,隨手勾了幾個菜,把菜單推回給文蕤。
“吃這么清淡。“文蕤挑挑眉,又補了幾個硬菜,招手讓服務員下單。
蔣正州低著頭不說話,文蕤咳嗽了幾聲,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一直在這里工作啊?”
“嗯。”蔣正州點點頭,文蕤又自顧自的說:“我才剛回來沒幾個月,沒想到能碰到你。”
文蕤開始零零碎碎的講了一些當年同學的近況,都是蔣正州熟悉的名字,有讀了職高出來有一門手藝老老實實打工的,也有考上大學去了北京上海的。
他們都在好好的活著,有的人還有了自己家庭,以前蔣正州的一個跟班更是考上了研究生,和文蕤算是同事。
“他們說你高二時就不和他們聯系了,我還以為你去外面打工了,沒想到你還在這里。“文蕤漫不經心地說。
蔣正州想著自己以前那個呆頭呆腦的跟班,心里還是浮現了一點不甘心。
“就我一個人這么沒出息,還在做這么丟人的事情。“他苦笑了一下說,趁文蕤回答前又接著說:“文蕤,以前的事情真的對不起,晚上這頓我請。”
文蕤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沒事,都過去了,以前大家都不懂事,我也不該老是說你沒出息。”
蔣正州突然扇了自己一個巴掌,下了力氣,半張臉都紅了。
“你干嘛?”文蕤趕緊抓住他的手,旁邊的客人都紛紛朝這里看。
“我以前還找人打你,真混賬,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真的沒事了,你別這樣。”文蕤勸道。
蔣正州還是低著頭,從書包里找出幾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悶悶地說:“算了,你還是別和我吃飯了,我干這行的不干凈。”
說完這話以后他背著書包快步走了,文蕤有點想去追,轉念一想蔣正州確實是個好面子的人,再追上去說不定會刺激到他,就也坐著沒動,讓服務員退了能退的菜,收起桌上的錢,想著下次還給他。
蔣正州在街上沒頭蒼蠅一樣的走著,左臉還是火辣辣的疼。
回頭看過去,文蕤沒有追出來。這下文蕤肯定要覺得他怪了,不過反正連自己是干什么的都被他知道了,在他面前也沒什么好掩飾的。
不知不覺他就走到了沿海的公路上,往前走幾步就是沙灘,再往前走就是黑漆漆的海水。
深夜的海邊很安靜,只有潮水的聲音,和一些遠遠的人聲。
他考到市里讀書以后,就一直生活在這里,一直喜歡到海邊來走走,咸咸的海風一吹,可以暫時忘掉渾身的煩惱。
至于產生跳進海里的念頭,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每次都還是怕死的,也只是想想。
可今晚他是真的累了,不停的回想起自己跪在文蕤面前的樣子。
“我早說過了,你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文蕤是這么說的。不愧是老師,說的一點都沒錯。
他翻了翻書包,上次買的煙已經吸完了,想去再買一包,又下意識的心疼錢,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都要尋死了,還心疼這點錢干嘛。
連續吸了三根煙,過足了癮后,蔣正州深吸一口氣,看旁邊沒有人,把書包留在沙灘上,開始往海里走去。冰涼的海水逐漸沒過小腿,他有點怕,不過想到未來自己要面對的事情,相比之下還是死了更好些。
他的手機卻在這個不合時宜的在身后響了起來,是他給大哥專門設的鈴聲。
蔣正州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往回走上了岸,接聽了電話。
“喂,正州,下班了嗎?”大哥關切的問。
“嗯,剛下班。“
“還是在之前那家酒店做廚工嗎?累不累啊?“
“不累,經理看我能干,讓我去做切配,比之前好多了。“蔣正州故作輕松的說。
“那就好,你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身上留一些錢。唉,是哥沒用,要不是我摔了,你高中都讀完了……”
“沒事的哥,我好好干,等把爸欠的債還完了,就能開始攢錢了,到時候我在市里租個大房子,接你過來住。”蔣正州連忙制止了大哥的話。
“我最近也找了個幫人看蝦塘的活,你就先不要給我錢了。”
“你做理療復健一個月要一萬多,看蝦塘的錢哪里夠。”
“其實不做也沒事,反正也就是廢了一條腿……”
“醫生說了,你現在堅持做,還有希望好起來,要是不做,你就徹底殘疾了。”蔣正州的語氣有點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聽見蔣正強的苦笑:“正州,真是像個大人了。”
蔣正州聽的鼻子發酸,說自己要去洗澡,把電話掛了,才放肆的哭起來。
他想起來了,他還不能死,不過哭總是能哭一哭的。他面朝著大海,毫不克制的大哭,哭到那股難受的勁過去了,才慢慢的站起來往回走。
“明天晚上八點過來,陳總打電話訂了你。”領班的微信進來,蔣正州看了以后松了一口氣。最近好幾個客人投訴他服務不好,他很怕看領班的微信,怕領班說要辭退他。
回到出租屋后他洗了個熱水澡。他住的是隔出來的群租房單間,舊的不能再舊,隔壁什么動靜都聽的一清二楚。
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戴上耳機打開了一部GV,目不轉睛的認真看著,卻沒有什么生理反應。
他實在不是做這行的料,那些做得好的同事嘴又甜,也知道該怎么去讓客人爽,他卻怎么學也學不會,每次幫客人口交都會弄的人家不舒服,說有齒感,舔也不會舔,整個人硬邦邦的,要不是外形不錯,根本就沒人點他。他因此用會所的Wi-Fi下了很多部色情片,想看看里面的人怎么做。
不出意外,他對著破碎的手機屏幕里赤裸的肉體出神。
又在想文蕤了,蔣正州掐了一把自己的腿根,疼的清醒了一些。
看看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哪里配想文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