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風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大概是因為昨夜喝了酒,睡得不夠安穩,謝逢殊居然做了一個噩夢。
(<a href="" target="_blank"></a>)
夢中須彌大雪封山,他獨自一人站在雪中,一身紅衣分外刺眼。天地皆白,他不知道該去哪,有些茫然地站在大雪之中,直到不遠處忽然出現了絳塵的法堂。
他心中松了口氣,仿佛看見了歸途,連忙踏著雪一腳深一腳淺的向前走去。風雪交加,他卻不覺得冷,眼中只有那間燈火通明的法堂。
待走到門口,謝逢殊松了口氣,推開門,里面依舊是三千佛燈照徹明堂,他踏了進去環顧四周,沒見到那件熟悉的僧衣,于是壓低聲音叫了一聲:“絳塵?”
下一瞬,三千佛燈燭火一跳,居然一齊熄滅了。黑暗之中有千聲佛號從四面八方傳來,有人厲聲責問:“孽畜,佛門凈地,豈敢擅闖?!”
謝逢殊被嚇了一跳,急急后退了幾步,差點撞翻了燈臺,發出一陣叮鈴桄榔的亂響。眼前的法堂又在瞬間消失了,只剩下了茫茫大雪。
風雪呼嘯之中,謝逢殊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反應,后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啊——”
那股疼痛劇烈無比,仿佛有人扒開他的皮,生生抽出了一根骨頭,血肉暴露在了天地之中。謝逢殊痛得跪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氣,他咬著牙下意識地伸手去探,卻好像摸到了什么堅硬的薄片。
謝逢殊將它攥在手里拿了下來,在漫天風雪之中,他看清了手里握著的東西。
那是一片銀白色的龍鱗,在他手中發出淡淡的、幽藍色的光。
謝逢殊陡然驚醒。
已經到了晌午,嘲溪不知道去哪了,屋內只剩他一人。謝逢殊躺在床上瞪著眼看著房頂,渾身都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這樣的夢,但夢中的疼痛太過清晰,他在床上躺了半晌,直到呼吸平靜,才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他把自己收拾妥當,推門而出,差點撞上在門口站著的呂棲梧。
謝逢殊趕緊收住腳:“師父,大清早的干嘛呢?”
呂棲梧毫不客氣地往自己徒弟頭上重重一敲:“都什么時辰了,還大清早!你師兄師姐早已經起了!”
謝逢殊自知理虧,不敢出聲,呂棲梧哼了一聲,又問:“昨夜你們去哪了?”
“……這么快就發現了,你這也太精了。”謝逢殊陪著笑臉向呂棲梧討饒。“我錯了,等下次下山,再帶一壇好酒賠你好不好?”
呂棲梧有些心力交瘁,捋了捋胡子道:“誰問你這個了,我問你最近是否見過什么陌生人,可曾有哪里不對勁?”
謝逢殊想到了昨夜那個名為封寂的男人,如實道:“遇見一個,在山中迷了路,給他指了方向,應該已經下山了。”
(<a href="" target="_blank"></a>)
呂棲梧眉頭緊鎖,額間溝壑縱橫,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我總覺得最近須彌山有些不同,卻又察覺不到什么,你們最近也不要再下山了,最好連明鏡臺也不要出。特別是你,你師兄師姐好歹已經修出金丹,你么,萬一來個大妖怪,還不夠塞牙縫的。”
謝逢殊有些憋屈的應下了,想了想又開口道:“師父,你說我原型是什么?”
見呂棲梧看向他,謝逢殊摸摸鼻子:“師姐原型是白狐,嘲溪是黑蛇,我呢,我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原型是什么。”
呂棲梧靜靜看了自己小徒弟半晌,再開口時語氣有些滄桑:“為師也不大清楚。當年我在明鏡臺的湖邊揀到你,你還是一顆油光水滑的白蛋,我將你帶了回來,用天地靈氣滋養,始終不見長大,要不是已經育靈,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a href="" target="_blank"></a>)
謝逢殊:“……”
“直到某一年,我大醉了兩天,沒去看你,再睜眼,你已經化形成人,正在地上爬,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妖怪修煉,該是先有原型,再練育靈,最后幻形成人,謝逢殊直接省略了一步。
(<a href="" target="_blank"></a>)
呂棲梧看了一眼謝逢殊,沉聲道:“我在須彌山多年,從未見過那樣的蛋,原以為該是個靈獸,沒準能養出個鳳凰麒麟來。但從你這么多年給我惹的事來看,是我看走了眼,那估計是顆王八蛋。”
原本聽得很認真的謝逢殊:“……”
這什么師父啊!
呂棲梧打擊完自己的小徒弟,心滿意足飄然而去,臨走之前還要扔下一句:“今日記得把水缸挑滿,當作是偷酒的懲罰。”
謝逢殊無言以對,萬分憋屈地拎上桶去挑水了。
今日天氣不好,天際灰沉沉的,壓著整座須彌山,是風雨欲來之相。謝逢殊拎著桶從山頂到山腳一趟一趟往復,給水缸添水。
等到最后一趟,他在湖邊躬身打了水,忽然聽見身后有人道:“應龍。”
謝逢殊下意識的回頭,見到了昨夜那個叫封寂的人,他背后還有一個黑衣的男子,正面色不善地看過來。
謝逢殊皺了皺眉頭,道:“你叫我?”
“認錯人了吧。”
(<a href="" target="_blank"></a>)
封寂先是一怔,隨后才恍然大悟似的一笑:“對,你不叫這個名字了。現在你叫什么?”
謝逢殊原想說一句“關你什么事”,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他遲疑了一下,沒有開口,只當聽不見。封寂卻極有耐心地接著道:“你多大了?快三百歲?”
見謝逢殊依舊不開口,封寂笑了笑,自問自答:“三百歲,該修得金丹了,沒準以后還能得到飛升,受封仙位是不是?”
(<a href="" target="_blank"></a>)
說完,封寂突然一頓,目光移到了謝逢殊腰間。
昨夜夜深,他沒有在意,此時才看見謝逢殊腰間那把刀。
(<a href="" target="_blank"></a>)
他眼神一冷,低笑道:“原來如此。”
謝逢殊沒注意到他的眼神,他只是終于忍不住了,將手中的桶一扔,皺著眉道:“你話怎么這么多?”
封寂被他這么一說,神色一冷,嘆道:“都說輪轉之后事事皆變,怎么你今世脾氣還是這么差。”
(<a href="" target="_blank"></a>)
謝逢殊聞言一愣,抬眼打量眼前的人:“你認識我?”
(<a href="" target="_blank"></a>)
封寂道:“多年不敢相忘。”
他見謝逢殊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又道:“我還知道你這刀是哪里來的,一個和尚送你的是不是?”
謝逢殊不由得道:“你怎么知道?”
“因為這把刀原本是放在我哪里的。”封寂溫聲道,“他來我那里取了刀,送給了你。”
距離絳塵取刀已經過了六十多年,但封寂對那日依舊記憶猶新。
鎮魔塔于萬頃湖水之下,又被數重鐵鏈相縛,不見天日,偏偏又一天來了個佛骨金身的和尚,至九重取刀。
九重之上是數萬妖魔,九重之下是無間煉獄,他卻神色漠然,層層直下,就為了這一把封淵。
封寂看著謝逢殊腰間的長刀,仿佛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低聲喃喃:“真是沒想到……”
原以為是應龍又惹出了什么事端,天界神佛再容他不得,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謝逢殊沉默了片刻,最后還是抬眼道:“多謝,等絳塵回來,我在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