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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孤峰,林間疏雪,料峭的北風猶如刀割,謝逢殊頂著風雪轉了一圈,隱約覺得這里有點像須彌山。
他不敢確信,是因為須彌林密山多,連綿不絕,就算是冬日,依舊稱得上生機勃勃,一對比這里實在是荒涼了些,但此地山脈的走向又和須彌山相同。謝逢殊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走,忽的聽見身后傳來了人聲。
謝逢殊轉過身,不遠處的孤崖之上,有兩個人在于風雪中遙遙對峙。一人衣袍赤色如血,另一個人霜白僧衣,是個和尚。
風雪之中謝逢殊看不清兩人的模樣,卻也立刻明白,這是那最后一幅壁畫。
眼前的是應龍與燃燈。
仿佛被什么東西牽引著,謝逢殊無意識地朝兩人那走過去。
他先聽見的是從兩人處傳來的人聲,語氣兇狠,喑啞難聞,帶著惡意透過漫天風雪傳入謝逢殊的耳中。
“和尚,你今日殺我,最好連魂魄也不要留,否則今朝我若身死,他日輪回,一定拆了你的佛骨,挖了你的佛心,讓你百倍、千倍的償還我!”
應龍本就桀驁,此刻入了魔,說話惡毒無比,連謝逢殊聽得都有些心驚。但應龍對面的燃燈古佛似乎并不在意,連語氣都毫無波動。
“我殺你為渡眾生,留魂魄為渡你,他日輪回,若要尋仇,只管來找我。”
他口中說著渡眾生,手上還染著血腥氣,連語氣也是清冷如雪,冷漠得不像萬佛之祖,似乎毫無慈悲可言。
神佛低首,見眾生皆苦而生慈悲心,可那副在九天之上垂目的樣子,何嘗又不是高高在上?
應龍體力不支已經垂頭倒在了雪地之中,有鮮血滲出衣袍,將雪地染得一片赤紅。謝逢殊呼吸突然有些急促,他掠足走近了幾步,剛好見應龍?zhí)ь^。
他終于在大雪之中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謝逢殊錯愕地轉頭看向燃燈。隔著風雪,他看見了絳塵清冷的眉眼,無悲無喜,遙遙對他望過來。
謝逢殊陡然驚醒。
他還躺在絳塵的腿上,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哭喊聲已經完全消失了,于是他急促地呼吸聲在石室內便顯得清晰可聞。
絳塵先下意識地握住了謝逢殊的手,才睜開眼低頭問:“怎么了?”
他的聲音和夢中的燃燈很相似,卻帶了幾分柔和,謝逢殊怔了一會兒,才低聲答:“……做夢了。”
他沒說是什么夢,絳塵沉默片刻,沒有問,只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間。
“流汗了。”
謝逢殊才才發(fā)覺自己額頭上一點微弱的濕意,他沒有去管,只是突然起身,坐到了絳塵腿上,與對方面對面。
絳塵由著他動作,待人坐好了才低聲問:“做什么?”
謝逢殊張了張口,也答不上來。或許是剛才的夢給他的激蕩過大,他下意識地想和絳塵離得近一些。
以此來證明他們親昵、密不可分,并不是夢中你死我活的關系。
但嘴上謝逢殊依舊是不著調的,他答:“夢見你不要我了,想離你近一些。”
他的頭埋在絳塵頸間,說話低沉含糊。絳塵沒有再問了,只是偏過頭,用下頜一點一點蹭掉謝逢殊額頭上的薄汗。
他動作緩慢,輕柔無比,謝逢殊一動不動,心跳終于慢慢平穩(wěn)下來,甚至自嘲地笑了一下,心道:自己居然被個夢嚇糊涂了,這個人怎么會殺我?
等絳塵停了下來,謝逢殊轉頭在他的下吻了一下,嘗到自己一點微咸的汗味。他笑了笑,直起身對著絳塵道:“走吧,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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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才能發(fā)刀啊我好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