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風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子母鬼確實是死了,尸體在一個山洞里,離昨夜謝逢殊跟丟的地方不過百里之遙。尸身干癟,似是被吸走了靈氣,只有一張皮包裹著骨頭。她肚子被剖開,紅衣與血肉相連,經過一夜已經凝住,變成冷硬的一大塊褐色。
三五步之外,是趴在地上的鬼子,頭部以一個詭異的幅度彎曲著,嘲溪俯身用手碰了一瞬,隨即嫌惡地拿開。
“也死了。”
看起來是在毫無防備之時被一擊斃命。
三人站在山洞里對著兩具干尸面面相覷。
昨夜謝逢殊問子母鬼法器時對方立刻猜到他是仙君,其中必有內情。謝逢殊本想順此查下去。可如今子母鬼一死,謝逢殊下山來遇到的第一個線索就此斷了。
但事已至此,他倒想得開,只當自己運氣不好。
只是命盤得慢慢找了。
謝逢殊輕嘆了口氣,對著絳塵和嘲溪一拱手:“多謝兩位相助。”
嘲溪抱著手倚在山壁之上,冷冷答:“要不是關乎明鏡臺,誰要幫你。”
一旁的絳塵未曾答話,他眼睫輕垂,單手對著眼前子母鬼的尸體做了個偈,日光從山洞外投到他半邊臉上,照得他眉目深邃。
一時間幾人都安靜下來。
謝逢殊看著絳塵對著尸身行完禮,心里忽地有些觸動,剛想說句“修者慈悲”,下一刻,便看到絳塵蹲身把手伸進了鬼母被剖開的肚子里。
謝逢殊:“……!!!”
這和尚怎么回事!
一旁的嘲溪大概也沒想到,見狀微微站直了身子。
絳塵在兩人目光之下依舊面不改色,右手輕動,似乎在找什么。過了一會兒,他手一停,握住一條暗紅色的線,慢慢從鬼母腹中拽出了一個東西。
謝逢殊心下一驚,此時才發現剛才鬼母腹部的血泊之中居然凝著這條紅線,只露出一點線頭,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絳塵直起身,謝逢殊立刻靠近半步看過去,連嘲溪都站近了些。
絳塵拿出來的是一個黑色長形木牌,上面沾滿了血污。大小約莫一指長,半指寬,簡單用暗紅色的線打成結拴著,木牌上刻著一只展翅欲飛的黑鷹,也已經被血浸透。下面還有兩個字,像是名字,卻又不是漢文。
謝逢殊仔細辨別,還在想典籍里是否有過相關文字的記載,卻聽見絳塵開口道:“巴音。”
謝逢殊一愣:“什么?”
“木牌上的文字翻譯過來是巴音,是人的名字。”
絳塵手上沾了血跡,按理來說是佛家忌諱,他看起來卻毫不在意:“這是巫褚的文字。”
“巫褚?”
謝逢殊頭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滿臉茫然地看著絳塵。
絳塵一抬眼便接觸到他的目光,頓了頓還是繼續道:“巫褚一族久居西南山中,與世隔絕數千年。族中以鷹為圖騰,驍勇善戰。因為西南猛獸沼澤眾多,族人隨身系著刻有名字和圖騰的沉香木牌,以求所信奉的天神庇佑。”
“哦?”謝逢殊眼前一亮,“哪位天神?”
絳塵沉默片刻,答:“蚩尤。”
“……”謝逢殊也默然了。
他原以為是如今天上的哪位神仙,能去找找線索,沒想到是這位差了萬千年的老祖宗。
上古時期,炎黃二帝與戰神蚩尤一戰驚動天地,后二帝受女媧相助,誅殺蚩尤于涿鹿,至此統一人界,已經是數萬年前的老黃歷了,如今前人皆已作古,謝逢殊還能上哪兒找去。
絳塵也不再開口,似乎想把手里的木牌遞給謝逢殊,剛伸出手,又突然收了回去。
剛準備伸手去接的謝逢殊:“……”
他抬頭看著絳塵,一臉疑惑,對方卻如同沒有看到,只道:“但這也是許多年前的事了,我自修行以來便沒出過須彌,已不知外面的天地。”
即便這樣,謝逢殊也已經對他另眼相看,虛心求教道:“敢問大師已經在貴地修行多少年?”
絳塵一頓,答:“七百年。”
語音剛落,后面的嘲溪發出一聲嗤笑。
謝逢殊如遭雷擊:“……多少!”
七百年!!
七百年對于人間不是小數,已經可使東海揚塵,滄海桑田。修行看重資質,即使靈根稍有欠缺,只需潛心修行,一般四五百年就算夠數了,不知眼前這和尚從哪再折騰出兩百年——且還沒飛升。
重點是,七百年后,誰知道那個巫褚族還在不在了。
但謝逢殊轉念一想,又覺木牌上的文字總不會騙人,至少能證明現在還有巫褚族人的存在。
但據和尚所說,巫褚族與世隔絕數千年之久,為何會忽然出山,用來祈福的木牌又為什么會在子母鬼的肚子里?
從山洞回寺的路上謝逢殊想了一路,直到到了寺前,又收回心神看向絳塵。
這個和尚居然修行了七百年,真是……持之以恒。
佛教修行規矩極為嚴苛,需斷十重四十八輕戒,再習得五乘,證得四果后等一朝頓悟,才能西引三重天。眼前這和尚七百年不得飛升,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天資愚笨,修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