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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寶玉萎x聲名敗
翻過中秋,榮府二老爺賈政果然帶著不肖子賈寶玉登學士府大門,兩幅古畫倒是合了曾文舉的心意,他撫著胡須和顏悅色道:“老夫這把年紀,無意收徒,因莊家小子再三懇求,態度真誠,老夫也不好拒絕……我便將規矩說在這里,讓貴府公子每三日來一回,家學可以繼續念,我這里布置的課業也必須完成,老夫只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做出的文章若不能讓人滿意,我的脾氣,賈大人當聽過才是。”
曾文舉的確是天下聞名的大學士,與之成正比的是他對學生的嚴厲程度,試學一個月是本來就有的規矩,倒不算什么刁難,賈政拱手作揖,連連應是,他給那混賬使了好些眼色,石沉大海,壓根沒反應。
“貴公子真是自愿求學?讀書雖是正道,若他本人沒這愿望,賈大人莫要威逼才是。”
艸!被大學士點名批評,賈政心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燒,這混賬,對著女人的時候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這會兒是啞巴了?曾文舉大學士肯屈尊教導,他丫還敢甩臉色,賈政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真想抽死他丫的!
這大學士當然知道賈寶玉是個什么貨色,他就是故意這么一說,一個月的時間非讓他丫褪層皮滾蛋,交出這樣的學生還不壞了他當朝學士的威名。曾文舉同賈政聊了幾句,用洋氣一點的說法是,向賈政宣傳家庭教育的重要性,身為父親應當怎樣讓兒子上進,曾文舉是嚴師,重規矩,在他手里稍有不慎就會挨抽,甭管你是幾品大員家的公子,戒尺不認人。
同賈政說得差不多,曾文舉看向賈寶玉。他鋝了鋝胡須,道:“【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以此為題作文,三天時間。”
賈寶玉壓根沒聽懂小老頭在說什么,賈政也著急,這題讓他來做也不容易,以那孽子對四書大半夾生的程度,能做出讓大學士入眼的文章來?這題目還真不是曾文舉想出來的,而是那日進宮在《真題匯編》上見到的,這不是科舉考過的題目,而是書上的例題,菊花學士做的文章很精妙,看過之后欲罷不能。
“這……犬子剛剛入道,恐難做出讓先生滿意的文章來。”
曾文舉擺手,“賈大人無需擔心,入學檢測而已。”
就是入學檢測才讓人擔心啊擦,這混賬的水平……能過?萬一寫出狗屁文章讓曾學士大怒,逐他出門,又該如何是好?
小老頭看出賈政擔心,他難得和藹笑道:“人貴于誠,老夫豈會言而無信,便是貴公子做不出讓我滿意的文章,老夫也會勉勵教導,希望一個月之后的測試結果能讓我滿意。”多么慈祥的老人,賈政懸著的心這才放下,能入學就好,一個月的時間,他無論如何也得讓這混賬上進。
看著父子倆離開的背影,曾文舉哼哼一聲。
他當然不會把這蠢貨逐出去,他會用更慘烈的方式讓賈家人覺悟,正好自個兒門下還有幾名頗有出息的好學生,讓他們“無意”看到賈寶玉狗屁不通的文章順便輪流安排幾人指點他,看他丟人不丟人。
這位大學士是為了造福大晉朝學子才做出這樣巨大的犧牲。圣上先讓他看過那部《真題匯編》然后才說了前后因由,曾文舉壓根沒思考,直接應下,想讓他指點?虐不死你那才是白活幾十年。
賈寶玉不會知道迎接自己的是怎樣悲慘的命運,自學士府出來,賈政黑著臉坐上轎子,直到進了家門他才猛然發作。
“混賬!你要氣死我!”
“敢在當朝大學士面前擺譜,你是什么東西?我賈存周怎就生了你這孽子?”
……
賈母、王夫人之流都在前面等著,他們迫不及待想知道寶玉拜師的后續,忽而聽到幾聲怒罵,內宅婦人們紛紛變色,邢夫人低垂著頭暗自竊笑,賈母連忙起身往外走,王夫人臉色也不好看,她摸了摸肚子,由金釧扶著跟在賈母身后。
“寶二爺吉人自有天相,太太莫急,當心肚子里的哥兒。”
王夫人拍拍胸口,勉強穩住情緒,早知道她就不開私庫拿那兩卷古畫,怕是白送了。
聽到賈政的怒罵,賈母心中也不好受,本來,若沒任何門路,他就在家學念著也罷,現在有莊老二牽線,當朝大學士同意教導寶玉,這是多大的體面,賈母以為她的愿望就要實現了,寶玉必成大器,誰知,眨眼的功夫就出了事。
她心中忐忑,政兒這般動怒,怕是寶玉將事情搞糟了,可惜……同時,他又擔心賈政連著舊賬一起算打殘了寶玉,心中著急,步子邁得更快。
“這是做什么?快住手!他是你親生兒子!”
“寶玉,我的乖孫,你又做了什么惹你父親生氣?還不快些認錯?”
認錯?怎么認錯?
賈寶玉已經懵了,完全不知當說什么,賈政則撿著嚴重的將今日在學士府的情形說了一遍,“這孽子!大學士問話,他從頭到尾不答一句,甩臉色給誰看?混賬!我這張老臉都讓他丟盡了!好在先生仁慈,給他一個月試學的機會,立刻給我滾去書房,按要求作出文章。”
“曾大學士同意教導寶玉?”本來已經做了最壞打算,忽然聽到還有轉機,王夫人愣了愣。賈母也笑開來,埋怨的瞅了二兒子一眼,道:“若真如你說這般,大學士能答應收徒?我的寶玉有出息了,你也別太逼他。”說著,賈母瞥了襲人一眼,“還不準備糕餅茶水伺候著。”
王夫人也跟著點頭,“寶玉是極聰明的,先前就是被這些丫鬟帶壞了,家學里頭又沒什么名師……日后有曾大學士教導,必一日千里。”
“寶兄弟是帶著大福緣出生的,我沒讀過什么書,也聽說要想成大器都得歷經坎坷,這不,磨礪夠了,造化就來了。”王熙鳳也跟著說了幾句,這才是巧嘴兒,慣會說話的。
……賈政憋著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就是這些目光短淺的婦人,將這混賬慣成這德行。曾大學士沒立刻趕人哪是因為這混賬合了他眼緣,分明是給莊老二面子!他黑著臉向賈母作揖,然后猛一甩袖子往書房的方向去,心里惦記著大學士出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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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見面,印象雖不好,曾文舉并沒有急著替賈寶玉宣揚惡名,第二日評斷三名弟子所做文章的時候,將賈寶玉求學之事告知他們,一石驚起千層浪。
“賈寶玉?榮府那混世魔王?先生莫開玩笑。”
“今兒是什么日子,先生竟與我們說笑?”
曾文舉眼神自三位弟子身上掃過,冷哼一聲,道:“之后一個月,你們多多幫助于他,子曰,有教無類,三人行必有我師!休要妄自菲薄!”他越幫賈寶玉說好話,仨徒弟對榮府寶貝蛋越發厭惡,三人對了個眼神,心照不宣。
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師,在學問上,賈寶玉無任何值得取借之處,調戲妹子的手腕倒是比他們高出一截。
雖心不甘情不愿,先生的囑咐不敢違背,三人點頭應是。
這時候,寶貝蛋還不知道曾文舉給他拉了這樣的仇恨,他在賈政的監督之下于書房作文。什么子謂顏淵,用之則行,舍之則藏……他咬了半個時辰筆桿子,除了宣紙上幾滴墨汁,空蕩蕩一片啥也沒有。起初,賈政以為他在思考,一盞茶,一炷香時間過去了,紙上依然空空一片,沒有任何進度。賈政大怒,拿著戒尺抽他身上,“磨蹭什么,你倒是寫啊!”
┭┮﹏┭┮他也想寫,連意思也不懂,寫毛啊!
忽而轉頭,往書房外看一眼,見園中菊花開得正好,他詩興偶發,提筆寫下一首七言律詩。
《訪菊》
閑趁霜晴試一游,酒杯藥盞莫淹留。
霜前月下誰家種?欄外籬邊何處秋?
蠟履遠來情得得,冷吟不盡興悠悠。
黃花若解憐詩客,休負今朝掛杖頭。
這詩倒是有幾分靈性,讀來很是飄逸,若是平時,賈政還能品讀欣賞一番,這是什么時候?讓他起筆寫文,折騰半天只得這么首不痛不癢的菊花詩。會寫詩能中三甲?能金榜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