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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塵滿身煞氣消散,滿眼都是熱意,又湊近些侵占謝欽明的氣息,又不想讓身上污穢弄臟謝欽明,往近靠了一瞬,就乖乖退遠,與臥在塌上的美人平視。
“欽明我好想你。”
“昀塵,你怎么……”不叫我父親了?
謝昀塵是六十年前陳黎生用謝欽明的精血和自己的靈氣孕育的自然生命,依天地而生,卻流著普通生靈的血脈。
謝昀塵跟平常孩子不同,自小就讓大人特別省心,小小的一只,跟陳黎生一樣老愛板著小臉,在天性幼稚的時期比其他人都沉悶,日日早起跟陳黎生打坐修煉,從不瘋玩打鬧,有時還會一本正經地教育起別人,跟謝欽明比起來,謝欽明才像那個小屁孩。
常常是謝欽明在鬧,謝昀塵和陳黎生默默關注,縱容他的小性子。
謝欽明甚至懷疑謝昀塵七魄不全,對他格外憐愛,謝欽明不知道的是,一個親人之間普通的吻都惹得謝昀塵面紅耳赤,半天說不出話。
謝欽明尤其喜歡捏謝昀塵那張小臉,嬰兒肥的觸感讓他感嘆小孩子真可愛,而不知謝昀塵眼里的他才是最可愛的。
謝昀塵對除謝欽明之外的事都平平淡淡,只有在謝欽明身上才會表現出特別的喜怒哀樂。
比如,在他小時候會用拙劣的演技,怕天黑,怕打雷,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跟謝欽明一起睡,頂著陳黎生哀怨憤怒的眼神,擠在謝欽明懷里縮入他的臂彎,把謝欽明逗得直笑。
小小一團被謝欽明松松地抱著,像個小暖爐,謝欽明想起好像人類幼崽睡覺都得父親母親哄睡,于是他就講起了耳熟能詳的小故事。
講著講著,自己先被哄睡著了。
謝昀塵還很小,容易困,可他特別喜歡謝欽明柔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舍不得錯過每一秒,強撐著眼皮不愿意睡去,直到聲音戛然而止,才發現上面的人已經睡著了。
謝昀塵悄悄描摹他的眉眼,與他的輪廓像極了,但這個人是謝欽明,就多出了幾分不同的意義,他跟這樣一個人竟然流著相同的血。
后來等謝昀塵再長大一些,就會自然地摟住謝欽明,沒了那個討厭的名義上的“爹”,謝昀塵會在心里竊喜,他只需要謝欽明一個人就夠了。
謝昀塵長大后,漸漸明白了對謝欽明的感情,可他知道他們二人有這層關系,謝欽明就不會屬于他一刻一秒,他只能看著謝欽明躺在別人懷里,他只能祈禱謝欽明不要再愛上任何人,不要再把心交出去。
于是謝昀塵告別謝欽明,孤身上倥山洗脈,登上云盤峰,一步一磕求主持為他切斷這違背倫理的血緣。
主持顧忌著謝欽明與寧微之間的孽緣,擅作主張,除掉二人最后一點實質性聯系,讓謝昀塵脫胎于天地,不染凡靈因果。
洗脈每一秒都是鉆心的痛,謝昀塵只有不斷想著謝欽明才能抵抗住令人崩潰的疼痛,他想只要再忍一忍,就能光明正大地擺出自己的心意了,就能讓謝欽明正視他了。
洗完脈的他像從地獄爬出來一樣,狼狽不堪,汗水打濕碎發,渾身發抖,搖搖晃晃地跌到泥水中干嘔,回憶起那刻骨銘心的疼痛全身都顫栗起來。
謝昀塵歸心似箭,顧不得更多,來不及休養生息就調轉靈力,住持看不下去,體力不支被強行留在云盤峰休息。
謝昀塵還想爭取,住持拿出了殺手锏,“施主這樣回去豈不是讓心上人更擔心,想必施主的心上人也是個心軟的人吧。”
謝昀塵只得作罷,要是讓謝欽明知道他經歷的難處,他一定會好幾天不理他,而且此時他也只剩七成功力,回去肯定會被擔心,不如就讓謝欽明當他是在歷練好了。
那段時間謝昀塵在心里預想了無數遍再見的情景,沒想到真的再見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貪戀著那久違的溫暖。
謝昀塵露出滿腔熱忱,鼓起勇氣對謝欽明說出了深藏已久的話:“欽塵,我洗了脈,我們已經不再受凡人的三綱五常限制了,我喜歡你……”
謝欽明一個巴掌打斷了他的話,“你怎么能做這種事?”
謝欽明倒不是古板的人,不會因為血緣而拒絕謝昀塵,他只是無法接受從小養大的孩子對他存了那種心思,還浪費修為洗脈。而且經歷過那檔事之后,對情愛都留了份心眼,謝昀塵還年輕,對待感情意氣用事很正常,要是這一巴掌能讓他清醒點,褪去他對謝欽明青澀的朦朧好感也好 。
謝欽明用了兩成力,謝昀塵的臉頰腫脹泛紅,咳出大片鮮血,身上血腥味更重,他卻執著地再靠近,重復著之前的話。
“我是認真的,欽明,我愛你,求你看看我,好嗎?”
謝昀塵急切地觀察著他的神色,還好他沒有生氣。
謝昀塵斷斷續續地咳嗽著,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畢竟是養到大的孩子,謝欽明不忍心,冷冷地撇下一句“先把自己收拾好再來見我”。
謝昀塵落寞地離開了,地上暈出一塊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