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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華芳把香椿煎雞蛋夾了一大半到明朗碗里,嘴里嘚吧嘚吧說個不停:“早上我出去唱歌的時候你猜我遇見誰了?”
明朗往嘴里扒著飯,耳朵聽著。
“遇見你段阿姨!”徐華芳說:“她第一個就問我你跟小靜姑娘的事。”
明朗嚼著飯:“然后呢?”他麻木了。
“然后……就沒然后了啊,我怎么知道你倆啥進展?”徐華芳明顯是在抱怨:“這么些天了也不見你約人姑娘出來散散步喝喝茶,成天就跟個愣頭青一樣,捅一下動一下,男生哪兒有你這么被動的?”
“要是我喜歡我自己會、會去爭取,但不喜歡就沒辦法了。”明朗說。
動不動就扯張書靜,老媽不嫌膩他都嫌膩了。
“那你喜歡誰?”徐華芳怔怔的盯著他。
“我誰都不喜歡。”
“你這意思……一個大老爺們兒就打算一輩子打光棍了?”
“寧缺毋濫。”
徐華芳不高興了:“嘿……你還寧缺毋濫?人家小靜姑娘哪里‘濫’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誰說的?”明朗淡笑道:“過了這個村,還有另一個人在下一個村等我。”這話說的那叫一個信心滿滿。
“……”徐華芳聽著好像話中有話:“誰在下一個村等你啊?”
“不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還真命天子?”徐華芳諷刺道:“不是你媽我打擊你,你懂什么叫真命天子嗎?你是我的天,我是你的命!就你這成天要死不活、不把談戀愛當作人生目標用心貫徹實施的死樣子,還指望兩眼一睜一閉真命天子就空降到你面前?你也太樂觀了!”
“您這意思就是我必須跟張書靜在一起,沒得選擇是吧?”明朗抬眼看著老媽。
“問題是以你的現狀你有其它選擇嗎?”
“我……”明朗一口氣憋了回去:“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您愛、愛怎么折騰那是您的事,您高興就好。”
“要是我高興我還用得著折騰嗎?!”徐華芳每次一說起這事都要著急上火:“再怎么著張書靜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蛐蛐兒也是肉,閻王還不嫌鬼瘦呢,你是哪里瞧不上人家?”
“不來電可以嗎?”
“你都沒摩擦,怎么能生電呢?”
明朗最討厭老媽用自己的主觀視角對事情下定論,然后還要逼他接受。
“您是生怕我打一輩子光棍,以后孤苦伶仃一人死、死家里是吧?我不就是窮點兒么,還不至于找不著對象。”
徐華芳哼哼道:“哎喲,這年頭還有比窮更糟心的事嗎?”
明朗頓時拉下臉,擺著手里的碗筷:“所以您想說什么?”
徐華芳看出兒子開始冒刺兒了,她知道再說下去明朗就會發火,于是把話收回肚里,聳聳肩:“不想說什么,何況說了也白說。”
“您知道就好。”在這件事上,明朗絕對不會讓步。
“你……”徐華芳看著兒子那張又臭又硬的臉,一點辦法都沒有。
母子二人就這么硬懟著悄無聲息的吃了會兒飯,明朗知道老媽是著急自己的終身大事,也知道剛剛的話說的太硬了,想了想還是決定安撫一下老人家。
“媽,張書靜那邊我會給她個交待,做不成情侶,也可、可以做好朋友,您就別強人所難了,這也是我最后一次跟您談她的事。”
徐華芳輕輕的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你的羊毛手套織的差不多了,吃完飯試試看大小合適不?”
明朗遲疑了一下,說:“手套就不用了,我還會繼……繼續在闞齊的公司上班。”
徐華芳不解:“不是上三個月嗎,怎么又……”
明朗支支吾吾道:“在他這邊上班比較有保、保障,也買五險,然后……然后……哎您就別管了,我自己拿主意。”
“那工資是多少?要是一月兩萬我倒是沒意見。”
“想得美,”明朗撇撇嘴:“也就兩三千。”
徐華芳糊涂了:“怎么正式上班拿的還比試用期少啊?”
“慢慢來,而且就我干的那點兒工作,給我兩、兩萬的工資我都覺得虧心。”
“瞧你那老實樣兒,真是個大傻狍子……”
吃完飯,明朗在家幫老媽做活計,穿肉串、粘盒子,他心里始終在惦記一個人,這個人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離開公司的,也沒告訴他上哪兒去了,就這么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到現在……明朗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連個電話都沒有。
闞齊這衰人!談什么國家大家啊,連個行蹤都沒時間匯報一下么……
躺在床上,瞧著窗外熾白的路燈光,小街角的深夜安靜的連樓下有人經過的腳步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朗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看,依舊沒看到他渴望的那個電話號碼,連條短信都不見。
他把手機放在胸口,擰著眉頭,要不自己給他打個電話吧,就問問他回家沒,這種家常問候應該沒什么吧……奇怪,他倆都睡過兩次,炮都打了,問什么問題不都是天經地義嗎?
咦……他這是自動把闞齊歸類為自己的人了嗎?那是不是就代表他承認自己是同性戀了?這……這這……
明朗手心冒汗。
這時候胸膛震動起來,他馬上拿起手機一看,當他讀到那個來電號碼的時候,心頭有如春雨潤澤大地滋養萬物一般,舒暢的一塌糊涂。
“喂,干嘛?”明朗故作冷漠。
對面傳來的是極具磁性的聲音:“睡了沒?”
闞齊的聲音怎么可以這么性感,光聽就讓人想摁著他再操幾組。(這位同志,你逐漸銀蕩了)
明朗握了握手機,說:“都幾點了,怎么可能還沒睡?”哎,小明兄弟,你就坦誠點兒承認自己因為在等某人的電話睡不著能咋地?!
“哦……那就算了,我還是回家吧!”闞齊的聲音有點沮喪。
“怎么了?”明朗問。
“我給你帶了點周記的海鮮粥……”
明朗趕緊從床上一骨碌翻身起來跑到窗前,往外面一看,一眼就瞧見那輛凱雷德橫在路中間,闞齊則靠在車門上,抬頭看著他家窗戶。
倆人的眼睛隔著窗戶玻璃對上的那一剎那,明朗心都化成一鍋糖水了,但嘴上依舊不動聲色道:“等我下來。”
他火速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的關上門,然后就躥下樓。見到他的時候闞齊笑著敞開雙臂,動機不言而喻。
明朗縱然心里再暖,也不可能跟闞齊似的隨時隨地發騷,他走過去一巴掌拍開闞齊的手,說:“你是生怕我媽看不見是吧?她臥室的窗戶正、正對著馬路呢!”
“怕什么呀,遲早得讓咱媽知道。”闞齊沒皮沒臉道。
“你還真是不知害臊,誰……誰是你媽?”
明朗瞧著他一身寒氣,臉上帶著倦意,就問:“晚上應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