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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齊還在衛生間外面就聽見明朗歇斯底里的嘔吐聲,跟龍叫一樣,聽這動靜是五臟六腑都快抖出來了。
他走進衛生間,一眼就看見明朗雙手撐著洗手臺,整個身子勾在池子里,一聲接一聲抽長的干嘔,聽的闞齊都想吐了。
闞齊嘆了口氣,走過去拍拍他的背脊:“不能喝就少喝點兒,人家黃繼光堵搶眼,你是用青春賭明天啊!”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挖苦他幾句。
明朗心里一膈應,一把扯開他的手,接著吐。
闞齊哼哼道:“喲,都醉成一灘爛泥了,還有勁兒發小脾氣呢?”
“滾、滾……”明朗含糊不清的罵道。
“少口是心非了,你才舍不得我滾。”闞齊靠著墻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他。
明朗實在沒力氣反駁他,只顧得上跟著胃動力的節奏一波一波的抽噎。不知道吐了多久,他抬起頭,四周天旋地轉,同時也覺得自己半條命都沒了。
“死了沒?”旁邊的闞齊冷嘲熱諷的問了一句。
明朗趴在洗手臺上緩了幾秒鐘,轉頭看向闞齊,目光頓時怒火四射,灼灼燒人,他一把抓起闞齊的衣領將他重重的摔到洗手池旁的墻上,然后死死摁住他。
闞齊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甩了個趔趄,頭砸的生疼。
明朗瞪著他,咬牙切齒道:“闞!齊!”
闞齊瞅他這深惡痛絕的樣子,像是要把自己吃掉,他是憋了多大的怨氣啊?
“你干嘛?要咬我是不是?”
“你!敢!玩!我?!”明朗一個字一個字從嘴里嚼出來。
“我怎么玩你了?”闞齊冤死了,到底誰被誰玩。
“還說沒有?”明朗緊緊揪著他的衣領:“你跟隋正義濃情蜜意,當、當我不存在是吧?”
原來是這事啊!可是……他有什么好不高興的?
“奇怪,我又沒跟你好,單身一人,愛跟誰卿卿我我是我的自由吧?干你什么事?”闞齊有意激他。
明朗怒目圓瞪:“你再說一次你……你沒玩兒我?!”
明朗鼻息呼出濃重的酒氣,眼睛猩紅充血,也不知道是吐的還是怒的,近乎猙獰的逼近闞齊,倆人之間僅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泰山壓頂的強勢迎面襲來。
“不是,你搞錯了吧?咱倆誰玩誰?”闞齊覺得他很荒唐:“是你玩完我之后提起褲子不認人的,還說什么……你沒辦法喜歡我、咱倆沒法溝通、讓我停止在錯誤的道路上前進,既然你沒法喜歡我,那我另覓新歡又有什么問題?你占著茅坑不拉屎就算了,還不允許別人來蹲一下么?”
這比喻……倒是很別致,第一次聽過有人把自己比成茅坑的。
“你……”明朗語塞,他好像是說過那些話,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很憋屈很窩火,他想反駁闞齊,但又苦于沒有理據,找不到立足點。
“你……你昨晚上跟隋正義干什么去了?”既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索性就不反駁,他想問什么就問什么,總之他不想再藏著憋著,他累夠了。
“關你什么事?”闞齊輕佻道。
“我問你問題,你就好好回答。”
“我回答了——不關你的事。”
明朗一皺眉:“我現在頭很暈,真的沒什么耐性,你最好別惹我。”
“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在你正式回答我的問題前你沒有權利問我任何問題。”明朗可霸道了,突然也不結巴了。
“那就算了,”闞齊選擇放棄:“反正我也不是特別想問你。”
他扯開明朗的手打算走出去,卻被明朗一個敏捷的餓虎撲食動作又把他圈回自己領地內,這次他直接把闞齊圍困在兩手只手臂中間。
明朗的臉火燙火燙的,由于酒精的催化使得他膽子比平時更大更加放肆,他怔怔的盯著闞齊,說:“你信不信我在這里就把你給操了?”
這還真不像是明朗這榆木疙瘩會說出來的話,闞齊很意外,也很火大。
“你把我當什么了明朗?興致來了脫下褲子撅起屁股隨時隨地讓你上,爽完了就翻臉不認人,憑什么都是你說了算?天下便宜都你一家的啊?到頭來老子一點兒好處沒撈著反而倒貼你一臉,憑什么呀?老子是充話費送的啊?老子的臉不是臉啊?”闞齊可不是什么善類,他已經做了很多讓步了,不但不見成效,反而步步挨栽啪啪打臉,越想越為自己不值。
“你都被我上過了,還惦記其他男人,你說你是不是賤?”
“我是賤啊,”闞齊不否認:“媽的長這么大就沒倒貼過誰,頭一次就把自己菊花都無償奉獻出去了,完事兒還換來人家白眼,遭人嫌棄,我這是何苦呢?”
“你后悔了?”
“得不償失,換你你不后悔?”
闞齊說話句句扎心拳拳到肉,聽的明朗又急又氣,他居然敢說自己后悔?
“你、你不能后悔!”明朗命令道。
“實話告訴你,要讓我不后悔只有一個辦法,”闞齊直視著他:“告訴我你喜歡我。”
明朗頓時哆嗦了,這個問題……哪怕在酒精燒心的時候他都沒勇氣問自己,更別說要他赤裸裸的在闞齊面前承認了。
“我……我我為什么要喜歡你……”
“那不就結了,”闞齊凄厲的笑道:“明朗,你還真以為自己是蝎子屎獨一份啊?你也太天真了!我是喜歡你沒錯,但不意味著就非你不可。”
闞齊的話徹底激怒了明朗,他狠狠捏住闞齊的手腕,近乎兇橫的說:“你有種再說一遍?”
闞齊的手被他捏的很痛,但外表依舊很平靜:“兩個人在一起的大前提就是兩情相悅,我已經付出過也努力過,既然你明確表達了沒法喜歡我,我也不強求,我就算再死皮賴臉,也懂得什么叫適可而止,畢竟自討沒趣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你……你什么意思?”明朗茫然的看著他,目光逐漸空洞,他有不祥預感。
“意思就是從現在起,你自由了,以后我不會再對你死纏爛打,也不會再要挾你,等三個月時間一到……你就可以走了。”
闞齊說話時沒有任何表情,卻讓聽的人稀里糊涂。
明朗前一秒的震怒沒有了,變成了不知所措,頓時他有種被……被放棄的挫敗感,以前闞齊拼老命討好他的時候他啥感覺沒有,現在闞齊表示放手了,他卻渾身一顫,涼颼颼的。
他的雙手逐漸松軟,無力的從闞齊手上滑下,雙目浮泛,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闞齊甩甩被他捏的通紅的手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扔下一句“我先出去了”就走出衛生間。
明朗就這么站在原地,足足半個小時沒挪步。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些天闞齊對他的熟視無睹和冷淡究竟所為何事,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到現在的恍然大悟,讓他從頭涼到腳后跟,同時心上猶如被滾油澆過,痛的皮開肉綻。
原來他真的太高估自己了,原來他真不是獨一無二,原來他一直在逃避最忠于自己內心的感情,原來他……真的喜歡上闞齊那貨了。
闞齊若無其事回到包間里,大家都挺有自覺性,沒人再提剛才喝酒的事,都跟啥事沒發生一樣,拿起筷子繼續吃飯。隋正義斜睨了他幾次,似乎有話要說但都憋回去了,他看出闞齊在努力扼制自己的情緒,隨時有可能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