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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都已經定好了,就甭問我行不行了,直接說讓我去……去哪兒不就結了?”
下午五點半左右,明朗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赴相親宴,臨走前徐華芳滑著輪椅追到門口,囑咐道:“記著,不管你跟人姑娘看沒看對眼,吃完飯必須把人家安全送回家知道不?這是男人應該有的禮儀。”
“知道了,”明朗無奈道,都強調五十多遍了:“媽,您還沒告訴我人家叫、叫什么?”
“張書靜。”
明朗騎著摩托來到五一路的一家中式餐廳,他送過這家餐廳的外賣,價格高的嚇人,兩個人低于三百吃不下來。老媽也是,玩什么高大上,訂個人性化一點的大排檔不行嗎?非得來這么貴的地方,他心疼的輕嘆一口氣,停好摩托走進去。
現在整好六點,女方還沒來,明朗坐下后四處張望打量著這里面的裝潢。平時都是急急忙忙沖進來提著外賣轉身就出去,他從沒吃過這里的東西,看著旁邊桌子上精致的碗碟,他有點擔心自己的錢一會兒夠不夠付賬。
十分鐘后,一個中等身高看上去二十六、七歲的女人走進餐廳,她左右張望著像是在找人,明朗一看這人應該就是老媽口中的張書靜,忙站起來朝她招招手,笑道:“哎……這邊……”
他有點很尷尬,不知道要怎么說話。
那女人眨眨眼睛,問了一句:“你是明朗嗎?”
明朗靦腆的點點頭:“嗯嗯,我是。”
張書靜看著明朗挺直身正的腰板兒,清晰端正的五官,眼睛一亮,走過去坐下了。
明朗給她倒了杯水,說:“點菜吧,看看想吃什么?”
“你點就行,我不挑嘴,”張書靜說。
“我之前沒、沒來這里吃過,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還是你、你點吧!”
張書靜微微一笑,也不跟他瞎客氣了,于是迅速點了三菜一湯。瞧她這點菜的熟悉程度應該是經常來光顧這家餐廳。
“它家招牌菜就是海鮮火鍋,我特喜歡吃,螃蟹和蝦都很新鮮。”張書靜說。
“我……我沒吃過,它家東西太貴了。”
“你沒吃過怎么知道它家東西貴?”
“我經常會送他們家的外賣,大概……知道什么價格。”明朗實誠道。
“你不在摩托車修理店上班么,怎么又送外賣了?”張書靜眨眨眼。
明朗毫不掩飾道:“我白天在摩托車店,晚上送、送外賣。”
“干嘛把自己時間安排的這么密不透風?年輕人需要給自己留點余地,別拽的太死了。”張書靜說的也很誠懇。
“沒辦法,家里就、就是需要錢。”明朗實話實說。
張書靜來之前大概聽段阿姨說了些明朗家的狀況,剛才在聽他講了幾句話后,她覺得這個男人雖然窮,但是個真男人,有擔當,有責任心。
“我還挺欣賞你,人可以窮,但不可以懶,人可以被生活辜負,但不可以放棄生活,加油。”
明朗沒想到張書靜會說出這么激勵人心的話,這幾年他已經習慣被唾棄和蔑視,但他心底最深層的傲氣從來不曾改變。在他看來,貧窮和志氣沒有任何聯系,他可以一直窮下去,但骨氣和底線絕不會因為貧窮而消失,也許是當兵的原因,這些年他身上的倔強從未變過。
“嗯嗯,我會的。”
張書靜發現明朗真是個話不多的人,幾乎沒有主動找話題跟人聊天的習慣,都是她起個頭,帶動著聊一會兒,然后又冷場了。
直到點的菜上桌了,明朗給張書靜盛了碗飯,才說了一句:“多吃點兒,別客氣。”
張書靜看著滿滿一碗飯,笑說:“男生給女生盛飯哪兒有添這么滿的?養豬也是干革命是吧?要知道,一個看上去再瘦的女生,她的減肥計劃都是一年四季在貫徹實施的。”
明朗愣了,他從沒往這方面考慮過,只知道請客吃飯不能讓人餓著回去。
“那……那把你的飯給我吧,我的碗還、還沒吃過,你用我的。”
張書靜真是好久沒遇上這么單純耿直的男生了,覺得他真誠的很可愛,逗他道:“沒事,既然你都盛好了,我就吃吧,下次可得記著點兒。”
明朗心里微喜,還有下次?意思是這事有戲?女方沒有嫌棄他?
就在他給自己盛好飯剛扒了兩口的時候,有人走到他們桌前,兩手往桌上重重一拍,站著不走了。
這突然的一動作把正在吃飯毫無防備的明朗嚇了一跳,他莫名其妙的抬起頭,第一個印入眼簾的就是闞齊那張猥瑣的嘴臉,正不懷好意的看著自己,不知道心里打著什么算盤。
“你來干、干嘛?”明朗警覺道。
闞齊一偏腦袋,“你說咱倆怎么就這么有緣呢?走哪兒都能見到你。”
其實這純屬瞎扯,他今天下午本來約了一哥們兒去城郊吃烤魚的,剛要出城就接到楊小歡電話,說明朗在他餐廳吃飯,于是二話不說取消了約會,開車直奔餐廳而來。
“你怎么在這兒?”此時明朗心里想的是他最好別鬧事,畢竟身邊還有一女生。
闞齊反問:“我是這餐廳的老板,你說我在這兒干嘛?”
這飯館居然是闞齊開的?怎么這么長時間都沒人告訴他……不過也正常,就他那柴米油鹽的貧民交際圈怎么可能會聊到這種珠光寶氣的高端人群話題。頓時他覺得自己之前來這里接的外賣把他手都熏臭了!
“我要吃飯,請你回……回避。”
“沒問題,”闞齊回頭朝服務臺喊了一句:“老四,結賬時給明先生打個八折!”
“不用,我給得起。”明朗死都不會接受這種人的“好意”。
“別介啊,你掙錢多不容易啊,白天修摩托,晚上送外賣,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在生活邊緣垂死掙扎的艱辛,一個月累死了也就三、四千塊錢,都這樣了……”闞齊瞅了一眼坐在桌對面的張書靜:“還有時間享受詩和遠方啊?”
“關你屁事?”
闞齊故作一副苦口婆心樣兒:“跟我杠就行,別跟錢過不去。”
“我說了,不用。”明朗堅定道。
闞齊擺出難以理解的嘴臉:“怎么就不領情呢?是五月天給你的倔強嗎?”
“趁我還有味口,你趕……趕緊消失。”
闞齊似笑非笑道:“行吧,后會有期。”
闞齊說完這話竟然真的就離開了,對于他走得這么干脆并且沒有找茬兒這事明朗確實很意外,同時他最后臨走前扔下的這句話,讓明朗隱隱感到不安。
見闞齊走遠了,張書靜問:“你認識闞齊?”
“有過節……算不算認識?”看來闞齊在錫江市真是個人物,連張書靜都知道他。
“你跟他有過節?”張書靜有些不可思議。
“是他跟我有、有過節。”
“奇怪……你們倆怎么會有交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