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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冷聲道:“不行。”
闞齊眉頭一凝,沉聲問:“你說什么?”
“我說,不行。”后面這兩個字明朗咬字清晰,聲如洪鐘。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我知……知道自己說什么,但我不、不不知道你是誰。”
闞齊雙手杵進褲兜,瞇起眼睛:“你拿了我的東西不還我還這么理直氣壯,誰給你的膽兒?”
明朗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懼的直視著這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誰……誰說那是你的東西?那是、是國家的。”
“國家?”闞齊聽出他這話里有話,看樣子他已經(jīng)看過那佛像了:“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僅、僅僅是物歸原主……而已。”
“什么意思?”
明朗面無表情的說:“你不懂什么是物歸原主嗎?國家的東、東西,當然要歸……歸還給國家。”
闞齊聽懂了,這結(jié)巴該不會是把他的無量光佛……充公了吧?
霎時,闞齊晴天霹靂,青筋暴露,兩眼充血死死瞪著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再說一遍?”
然而明朗一點都不怵他,“你不信?我現(xiàn)在就是剛……剛從公安局回、回來。”
“你……”
“都是朋友,有啥事坐下好好說行嗎?”徐華芳看眼前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一臉猙獰跟剛進屋時笑容可掬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明朗不想老媽被嚇著,說:“媽,您進屋去。”
“啊……你們要干什么?”徐華芳有點害怕,因為這倆人對峙的場景真的很嚇人,她從沒見過兒子如此鋒芒凌厲的一面。
明朗又強調(diào)了一遍:“您進屋去,我死、死不了。”
徐華芳沒得選擇,只能顫巍巍的滑著輪椅進了里屋。
“說吧,你想咋整?”
看著明朗冷靜的樣子,真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特警出身,這點事對他來說也就是雞毛蒜皮,不值一懼。
“我也給你一次物歸原主的機會,”闞齊放低嗓音:“三天內(nèi)把佛像交到我手上,不然……”
“行了,”明朗果斷回絕:“佛像這輩子都不會再……再落到你們這些人手、手上。”
闞齊好好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如果真如你所說……佛像這輩子都不會落到我手上,那我也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接下來,你這輩子都會生活在深深的自責中。”
明朗不語,質(zhì)疑的看著他。
闞齊用手指點著他的胸膛,說:“你會很后悔今天沒有把握住我給你的最后機會。”
“不可能。”
“聽仔細了,你平淡的生活到此為止,從現(xiàn)在開始,你為自己正式開啟了水生火熱、生不如死的生活模式。”
“你想干什么?”明朗皺眉道。
“殺你全家。”
明朗不屑道:“我最、最煩別人威脅我。”
“你很快就知道,我絕對不是在威脅你。”闞齊說著,拍拍他的肩膀,走出明朗的家。
尾隨著闞齊走出來,老武一路沒敢說話,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了,心里直撲騰,都沒敢正眼瞧闞齊。坐在車里,光聽見闞齊鼻息噴出的怒氣,好歹也說句話啊,這么不聲不響怪讓人害怕的。
“齊哥,我對不住你。”老武邊開車邊自責道。
“不是你的問題。”闞齊好像另有所思。
“如果昨天不是我……”
“都說了跟你沒關(guān)系。”
老武閉嘴了,頓了頓說:“齊哥,關(guān)于佛像……那結(jié)巴不會真交給公家了吧?”
闞齊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說:“不知道……佛像的事先緩緩,目前暫時還沒法兒證明那結(jié)巴說的話是真是假,相比這個,我現(xiàn)在有更想做的事。”
“啥事?”老武不知道闞齊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我要弄他。”闞齊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
這個時候不用問也知道老大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那簡單,”老武一笑:“您打算怎么治他?”
闞齊不耐煩道:“跟你說過多少次,我們出來混的人一定要說話算數(shù),說了要殺他全家就殺他全家。”
一想起剛才明朗生硬蔑視的眼神闞齊就一肚子邪火,長這么大從來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敢這么說話的人前些年就在錫江市銷聲匿跡了。
“……”老武語塞,都什么時代了張口閉口就殺全家,現(xiàn)在犯罪都講究軟暴力了好不好。
“您認真的啊?”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嘛?”
老武瞅瞅他,沒答話。
過了一會兒,闞齊又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起來:“不行……殺他全家太沒技術(shù)含量了,而且太不解恨,我不想讓他了結(jié)的這么痛快,我覺得要死不活才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折磨,你說是不是?”他看向老武。
“嗯,我就是這意思。”
“那要怎樣才能讓他要死不活呢……”
老武狡黠的說:“他最需要什么,我們就拿走什么,他喜歡什么,我們就摧毀什么,把他眼前能觸及的一切全部破壞掉,就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老武聰明!”闞齊贊賞道:“這事光想想就覺得有刺激……”看來最近又有得玩兒了。
明朗關(guān)上門,徐華芳從里屋慢慢的滑著輪椅出來,臉上驚魂未定,小心地問:“他們走了?”
“嗯。”
“兒子,那倆人不是你朋友吧?”
“……不是。”
“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她不想家里再出亂子。
“得不得罪您……您也看出來了不是?”
“你怎么就招惹上這種人了?他們要報復你怎么辦?”徐華芳也看出來了那倆人不是什么善類。
明朗嘆口氣,說:“媽,您清楚我是什、什么人,我沒做錯事,他們要來,我……我也不怕。”
“我是擔心你……”
明朗輕笑道:“我好歹當過特警,您還怕、怕我受傷不成?”
“我是不想你出意外。”
“不會有事,現(xiàn)在都是法……法治社會,不是他們想干啥就能干、干啥。”
“可是……”
還沒等徐華芳張口,明朗就說:“我要去快遞公司了,明、明天早上我跟小陶換了班,今天下午得去抵……他的班。”
徐華芳看著兒子迅速換好衣服出門,搖搖頭,卡在脖眼兒的話又咽了回去。
接下來幾天里明朗照樣跟以前一樣,該工作工作,完事兒該回家回家,匆匆吃完晚飯后又騎車出去送外賣,夜里十二點回家睡覺。一切看似都很正常,并沒有什么變化。
這天中午,明朗送完車上的包裹,回到公司倉庫去搬貨,李主管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