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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玩家暗自鎮定,輕掩上門,來到木屋另一側。
雙指夾開窗簾,微微下探,只見所有水手與雇傭兵在塔下站成了整齊隊列,正垂頭喪耳地接受著訓話。
杰克普洛吼中的盛怒他在指揮塔上都能感受得到。
風將只字片語吹傳入耳,一會兒罵他們聾,一會兒斥他們瞎,又質問墻頭守衛哪里去了。
一名水手從寨外踉蹌奔回,趕到杰克普洛跟前飛速稟告,似乎是發現了被扔在墻外的殉體。
杰克普洛又氣得罵人。
半晌他揮揮手,留了一部分人守礦,撥出其他人出寨巡邏,自己回到指揮塔下的漩渦木梯,扶梯歸上。
玩家撩開滑窗,屏息等待,待人影越過窗簾細縫,抓住窗框翻越而出。
屋外徐風拂面,櫻花瓣撲撫在臉頰。
指揮塔顯然搭建了有些時日,塔底架的邊角沾著一雙蜘蛛網,上面爬著毛腿褐蛛,和他大眼對小眼。
他往旁邊離開一步,緊扣木架,在聽到開門聲的瞬間松手下滑。
他心中計算下滑的距離,猛一挺身,翻進兩層以下,和杰克普洛打了個完美的時間差。
然而不幸的是,落地之時,不禁蹂躪的木板發出咔擦的短促聲響,雖音量不大,卻足夠引起豹人的警覺。
他立刻輕步小跑繞梯而下,底層不遠處有三三兩兩的水手還未退去,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玩家隱蔽氣息,盡力壓低自己存在感,竄至一座石屋后,可不巧,剛過轉角就撞進從草叢里拉扯著昏迷同伴的三名雇傭兵。
四人相互傻愣愣地看著,玩家心道不妙,
“小聰明,想趁亂逃走?” 一名雇傭兵調侃道。
玩家不動聲色。
“回去干活,別等我們舉報你。” 另一名告誡說。
玩家抵拳低咳一聲,掩起尷尬,識趣地轉身。
走了一段,再回頭看,三人依然盯著他。于是他硬著頭皮進入礦池,撿起路邊棄用的鏟子。
另邊廂杰克普洛已經抱著警戒復而下樓,抓住一個水手的領子就問有沒有看見人從指揮塔下來。
玩家下巴低埋,在十米遠悄而滑過,側身避開推車出穴的精靈奴隸,一頭闖入煤洞。
一路往里,不久就到了盡頭。
煤山里被挖開了一間大殿,似乎已形成許久,洞頂攀附著層層青苔,地面經過日積月累的開采已經鑿出數丈寬的深坑,二十余個奴隸在下方辛苦勞作。
是條死路。
玩家眉宇搓起,猶豫片刻便拾起鏟,在后排給自己找了個位置。他把雙臂支撐在鏟頂,思慮接下來該如何行動,最后敲定晚上混進精靈的休息室,再實行一次偷襲、
他拾起鏟子,裝模作樣地把鏟插進腳下黑石,思緒又蕩漾開來。
原來獸人在龍島霸占著一座巨大的礦山,難怪他們在經歷了上一次全陸大戰后,不久便又恢復富有。
另外,不只是能源生意,奴隸交易也依仗著獸人的海線航道維持運轉。可根據溫西所言,幾個精靈落入的陷阱為人類布置。如果說獸人只負責運輸,而人類負責捕捉森林精靈,能促成這件事的只有身傍森林的浸然國。難道浸然國和獸人竟保持著合作關系嗎?
既然浸然國與獸人保持著友好關系,上周目里為何同意給天霧國借兵?
他轉念一想。是了,借兵之時獸人已被奪取半壁江山,朝不保夕,彼時選擇依附天霧國乃是明智之舉。
他正理著前因后果,見礦洞走廊一陣騷動,奴隸們紛紛讓開道路。
玩家暗罵杰克普洛陰魂不散,蹲下身來,抹了一把黑煤涂到臉上。
杰克普洛后面跟著幾位雇傭兵,高視闊步地進入殿中,緩緩掃視一周,眼中寒意朔風凜冽。
他讓雇傭兵守在廊口,自己在坑外繞行,厚靴踏于礦上,每步都踩出帶上殺氣的沉響。
玩家低頭挖礦。
杰克普洛忽而跳進陷下的深坑,引得炭堆彈散而開,幾名奴隸瞬時駭然地縮肩。
那豹人哼笑一聲,執起距離最近的中年精靈的下巴,引得精靈奴全身打顫,色若死灰。
豹瞳縮成極窄條線,仔仔細細地端詳,把精靈看得腿肚子發抖才撒手移開視線。
他走前幾步,來到另名年輕精靈跟前,不顧他的掙扎也托起下巴駐足觀看。
如此一連過去,細細地審核,姿態動作好似在選美。
玩家小步后撤,賭他不會一個個全審,但事與愿違,此豹人真有這個耐心。剩余待審的圈子越縮越小,終于只剩他幾個。
豹人的視線越過幾人,然后直直落于自己身上。那雙貓科細瞳隨之擴大,是捕捉到獵物時的標準神態。
就在他以為杰克普洛要對他直接發難時,豹人卻似乎起了戲弄之心。他走去另一年輕奴隸跟前,隨意地抓起他的下巴,左擺右晃,肆意捏揉,打開自己啞沉的煙嗓,評價道:“精靈的外表真是漂亮。”
他說完,哼笑一聲,斜眼睨掃,一步步直指末尾,吊兒郎當卻氣勢壓人。他走到玩家跟前,撫去他臉上炭灰:“就算被這樣糟蹋,也能看出底下是個美人兒。”
鋒利的匕首轉眼而至。
杰克普洛抽劍速度是為一絕,細柳般劍刃擋開鋒芒,長劍離鞘,柳劍如長鞭一般反手猛甩,匕首被瞬時打飛。
玩家令蝎戒騷擾遠處想展示用途的雇傭兵,不退反進,雙劍逼身欺上。
杰克普洛平時一把玄鐵劍舞得剛猛又巧妙,殺傷力巨大,可以以一敵百。一旦被他掌握節奏,獵物幾乎沒有逃離的余地。
但他弱點也很明顯。他不擅長近身戰。
玩家嚴密地在他體畔貼合,尺寸拿捏地絲毫不差,不給他拉開戰斗距離的機會,逼得對方只能被動應接。
一刀刀奪去致命位置,杰克普洛堪堪化解,長劍施展不開令他十分憋屈。他厲喝一聲后仰下腰,撐住地面雙腿旋撞,玩家往旁避開一步,便讓他趁空隙逃跳了出去。
杰克普洛大口喘氣,懷劍于前,直指那讓他第二次吃癟的精靈。
坑中的奴隸爭先恐后地往外出逃,洞穴隧道只有單人寬,瞬間就把欲要支援的雇傭兵擠了出去。
“別他媽讓他們跑了!” 杰克普洛頭也不回地吼,一點也指望不上身后那群被一把會飛的匕首搞得自顧不暇的廢物們,他現在非常窩火。
雇傭兵們聽了如臨大赦,縮頭去追。
精靈與傭兵推搡扭打,被撞倒的傭兵抓去精靈奴的腳踝,被旁邊精靈跺腳踩松,傭兵哀嚎著握自己紅腫起來的手指。
狹小的隧道里仿佛正在上演僵尸追逐,場面熱鬧極了。
“報上名來。” 杰克普洛呵笑,長目里的死氣化做羽箭直射玩家眉心:“膽敢三番五次地招惹我……你要是現在哭著求我,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尸。”
“無名小卒罷了。” 玩家也勾笑起來,但笑意不達眼底:“若是其他人聽了你的反派宣言,或許會尿褲子,不過很遺憾,現在……”
他喚蝎戒浮懸一邊,雙臂握柄展開,慢慢地說:“是你被我包圍了。”
杰克普洛凝著他的一舉一動,沉起煞笑:“你扣心自問,在這個距離,到底是你的匕首先劃開我的脖子,還是我的劍先穿透你的心臟。”
玩家低嗤一聲:“你的想法是美好的,要不試試?”
兩具身體皆是不動。廊外紛紛攘攘,肉體的碰撞聲不斷,坑里卻安靜如斯。
玩家腳后跟猛然繃直,作勢就要蹬足反上。杰克普洛渾身肌肉穆然緊縮,抵劍預判他的身形,然而對方只是一晃,并沒有動位置。
杰克普洛聚神等待,分秒過去依然未動,在他帶了十成戒備的視線中,精靈的唇角忽而露出刺痛他神經的嘲笑,他微愣以后憤而罵道:“你這家伙……”
“我有個提議。” 玩家忽道:“不如我們談談。”
杰克普洛著實詫異,瞇眼挑眉,問:“談什么?”
“談你們家族最近到底想干什么。”
“哈?” 杰克普洛發出惑然疑聲,直眉抬起:“我的家族想干什么,關你什么事?”
“關我很大的事。” 玩家回,繼而閉嘴,并沒有解釋下去。
“我不需要跟你談。” 只消一瞬,杰克普洛似乎回籠所有邏輯思考:“就算我倆五五開,我可以拖延時間,等小弟們把精靈安頓好再來收拾你。一人一口唾沫星,淹也把你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