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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與天花板滿布高階法術的戰斗痕跡。
“碧出顏追蹤我們十年,這里是我們主要藏身據點之一,不過最終還是被他發現。義父把我推出瀑布,擊下巨石阻擋去路。” 玩家模仿了一下義父的動作:“我在外面看著他們纏斗了一天一夜,最后,石窟崩塌,兩人雙雙埋于底下。”
“主教為什么追蹤你們?”
玩家看去皇子的眼眸,并沒有從中發現預想中的懷疑與審視。
“這就要說到碧出顏的特殊能力了。”
匕首自手袖轉出,玩家來到剩半截的花雕白柱上,刻下一枚牛角符號。
“人牛星。”
沒等玩家開口解釋,皇子已報出答案。
“碧出顏的手掌上有這個符號。” 玩家伸出五根手指以做展示。
“人牛星的侍者嗎。” 皇子凝眉:“其實有件事我一直覺得蹊蹺。人類與十字教堂的結盟實際只有不到百年歷史,而結盟的起源來自于十字教堂向皇室的主動示好。他們宣誓維護人類對大陸的統治地位,并同時派遣圣騎與祭司駐扎于各個朝廷。”
玩家托腮。
“就好像是在借我族對抗什么一樣。”
玩家把腦袋里記憶都掏空了,也沒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以前,他只是虔誠地掃除妨礙人類統一大陸的一切阻力。至于人類有沒有利用十字教堂,十字教堂有沒有利用人類,并不在他的考慮范圍。
“一起挖吧。” 玩家放棄思考,指了指前方廢墟:“挖開這些石頭,把碧出顏和我義父挖出來,也許會有什么線索。”
上周目來時發現已被人捷足先登,只見齊放的遺體,沒給他留下有用的遺物。這次來得早,進來時候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痕跡,倒可能真的挖出什么。
法師的肉體在死亡以后也永遠不會潰爛,所以不用擔心挖到腐爛的肉泥或者滲人的白骨。
兩人合力把石塊一塊塊搬運開來,露出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就連經矮人工藝建造的象牙石地面都面目全非,體力較弱的法師更無生還的機會,更何況是斗了一天一夜、精神力全數耗盡的高齡人士。
搬開最后一塊石塊,義父和主教癱軟冰冷的肉體被他們找到并放至殿中央。
完好的軀殼看上去似乎只是睡了過去,可缺乏關鍵的心跳與鼻息,早已沒了生命跡象。
玩家單膝蹲跪下,按著碧出顏的手肘打開他的手心。
皇子也蹲跪下來。
“確實是人牛星的標志。”
“不得不說,你真是好學生,有點兒歷史學家的范。” 玩家做著敬禮的姿勢調侃。
“這些是皇室子女必要的知識儲備。” 皇子語句謙遜,臉色卻流露受用,下巴揚起些桀驁。
玩家從碧出顏身上搜索,摸出個葫蘆瓶,左右翻轉,丟去查看:“那我再考考你,你知道紫金木頭嗎?”
“那是從神樹上砍下的材料,非常難得。傳說要砍上整整七天,才可以刮下淺淺一層。而且神樹有巨人保護,連砍七天何其困難。”
“原來這么珍貴。”
他的手中是一只小巧的木葫蘆,若不仔細看,并不能察覺表面漂浮的一層紅色光影。
【由紫金木頭做的葫蘆,承載了人牛星的力量】
“這是用紫金葫蘆做的。由此可見,悠拉圖確實和碧出顏接觸過。”
皇子從玩家手里接過葫蘆,指甲細摳木壁上的金紋,待他檢驗完畢,才收低聲音說:“看來真的是這樣。”
“但是……”,輕皺的眉下露出疑惑:“用紫金木頭制作劍柄可以大幅度提高劍的屬性,用它燒火可以永不熄滅,為什么卻制成葫蘆?用來盛水?實在有些浪費。”
“搞不明白。” 玩家空目思索道:“難道跟我義……” 妹有關。
剛起了個頭就被自己打住。對于義妹特殊體質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義什么?” 皇子卻敏感地捕捉到他的斷句。
玩家笑說:“不告訴你。”
皇子微愣,哼地一聲站起來。
玩家也站起來,從他手里拿過葫蘆放進背包。
“先把這個放在一邊。說回悠拉圖。他突然行為反常,估計是碧出顏搗的鬼。而碧出顏真正想得到的,應該是這根可以加強法術控制能力的項鏈、與這塊珍貴的紫金木頭。”
玩家賊賊一笑,意有所指:“所以你認輸嗎?項鏈屬于矮人,不屬于精靈,碧出顏跟你說什么精靈刺客全是他的一面之詞。”
皇子眼角一抽,硬聲說:“過程尚不明朗,還是不能排除精靈刺客的可能。”
“你說的卻也沒錯。” 玩家公正地聳肩道。
他看了看地上兩具長者的遺體,走了一圈把義父抱起,來到瀑布簾前,放下身軀,從背包里拿把鏟子,一邊鏟一邊續聊。
“現在我們只知道,項鏈曾經在矮人與刺客之間經過轉手,而中間人是碧出顏,所以碧出顏故意搞事的嫌疑最大。”
皇子找了根柱子靠著,并不準備幫忙。
“你的意思是,大主教曾經和悠拉圖進行了某種交易?主教得到了項鏈和紫金木,悠拉圖得到足夠的盤纏,然后消失不見。然后……也許主教為了栽贓嫁禍,故意讓刺客戴上這枚刺目顯眼的項鏈。”
玩家又埋下一鏟,擦擦汗,任由活絡的腦筋推演劇情:“也許也不是故意為了栽贓而佩戴。這枚項鏈的作用是增強神力,那名刺客自己也被控制了也說不定。碧出顏可以使用人牛星的能力控制人心,以他多疑的性格及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風,不會隨便派人執行這種可能導致自己身敗名裂的任務,他只能信任被自己控制的人,而這枚項鏈可以保證他對對方的控制萬無一失。”
皇子很久沒有吭聲。
半晌,他直視著前方,手指卻用力得攥入掌肉:“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猜猜,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主教從未有過妻兒。”
“那就是殺父之仇。你們家的人把主教的爹咔擦了。”
“主教的父親是上一任的主教,自然死亡。”
“那就只可能是世仇了,刻在基因里那種。”
“停止胡說八道。” 皇子雙臂環抱,沉聲道。
玩家直起身叉腰瞪回去:“我在幫你想,你還兇我?”
皇子懶得搭理他。
玩家又拾起鏟子,繼續下挖。
“雖然不知道他一開始目的是什么,但總歸最后目標是挑起你對精靈的仇恨,而且挺成功。” 玩家諷道。
皇子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
戰場黃沙,天際泛紅,人類大劍莫入敵人的胸腹,背后冷箭穿透了敵人的頭顱,喊殺聲震天,一幕幕回蕩在他眼前。
再睜開眼,眸中仍映照著還未屬于這幅身體的狠絕。
是他們咎由自取。
——他本來堅定地這么認為。
眸中狠絕逐漸淡去,轉為罕見的躊躇與疲憊。
半晌,皇子說:“就算主教不寄這封信,也避免不了戰爭,人類不過先下手為強罷了。”
其實他說的一點不錯。就算主教不推波助瀾,反叛軍也會掀起戰火。
玩家手中動作頓了頓,無聲地繼續鏟動。
皇子彷佛要說服自己般自言自語:“各族的恩怨已經發酵多年,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擺平這一切。”
玩家也不看他,淡道:“用奴役的方式擺平?”
“統一是長治久安的唯一方法。”
“你就相信,人類一定是戰勝方嗎?”
“當然!人類是大陸的命定統治者。”
他頓了頓,玩家直起背來,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