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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夏想說話,才發(fā)現(xiàn)唇間微澀,剛出口的字音變得九曲十八彎的,她靜默咽下沒說完的話,鈍鈍點頭。
陳彥老師、jen,宋疏遲……
《繭》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作品,是所有幕前幕后人員不斷付出凝聚而成的。
快到正式上臺,說不緊張是假的。
陳彥輕撫了下她的頭。
“丫頭,你相信我的眼光,你就該是《繭》唯一的舞蹈演員。放輕松,準備盛裝出席滿場為你喝彩的舞臺。”
最后一眼看向如山海傾覆的觀眾空間,深呼吸,壓下不安和緊張的澎湃心潮,她才轉身去化妝準備演出。
逢夏是獨舞壓臺,擁有單獨更衣化妝間在最安靜的里間。
后臺長廊已是各業(yè)界朋友送來祝福,燈牌之下盛大繁花錦簇,桃浪瑰夏特制的花墻,四溢淺香滿載而散,像途徑莎士比亞的花園,荒蕪高樓都市里也生長出浪漫春日。
逢夏往上面的祝福語看,大多都是陳彥老師的粉絲,文字統(tǒng)一,諸如“演出完美”“演出成功”之類的。
視線逡巡,卻未想到會在最后一面粉紅玫瑰的花墻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祝:逢夏《矛盾》演出成功,破繭成蝶。】
【——顧澤西。】
送的是荔枝玫瑰,從淡粉到花心少女濃粉的漸變,層層交錯綻放。
花語是只愛一人。
就正巧擺在她化妝間的外頭,又是最惹眼的尺寸,想看不見都難。
逢夏冷淡地略過視線,余光里忽得多出一只秀白的手腕,抽出那張“破繭成蝶”的祝福卡片,在風中扇動兩圈。
被荔枝玫瑰浸泡出的淺淡水果香在空氣中浮動。
“他倒是會送花。”邵可兒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逢夏視線乜過去。
比起之前在采訪里作秀的模樣,想必邵可兒是被最近的輿論騷擾得夜不能寐,粉底很白,遮瑕沒能擋住眼下泛出的淡青色就更顯眼些。
她沒說話,就這么漫不經(jīng)心地打量著邵可兒。
對方總是有些沉不住氣,先一步避開視線,氣勢洶洶開口。
“看什么?別以為一個舞劇,你就能徹底翻身了,我們路還長著。”
逢夏倚著門框,有些隨意地敲了敲門邊上黃底白字的橫幅,砰砰作響,她才不急不慢地啟唇:
“看——非工作人員勿入,您看不見?”
“……”
“你以為我想來?”邵可兒白眼過去,“我是來看看你今天會出什么洋相,山雞變不了鳳凰,不是什么樣的舞臺你都能站,摔下來多精彩?”
聞言。
逢夏沒忍住輕笑了聲,微微偏頭,真誠無比地問:
“那你是因為你不想,所以不站到這舞臺上來的?”
邵可兒氣急:“你——”
“我,我勸你好好看著。”逢夏驟然打斷她的話。
她彎了彎眼,饒有興趣地拖著尾音,故意一字一字地往外走:
“就算我摔下去的舞臺,也是你這輩子爬不上來的高度。”
“懂嗎?”
大抵是因為今天臨表演,心情復雜煩悶,她也懶得像平常那般打嘴仗地逗邵可兒玩,看著對方粉底都沒能遮住的漲紅臉色。
逢夏輕嗤了聲。
“走之前把你手上的垃圾帶走。”
她徑直入門內(nèi),留下個背影,笑悠悠擺手道別。
“一定帶走,不然小心我舉報你隨地亂扔垃圾。”
“……”
逢夏聽著窗外恨不得叩破地面一路遠走的高跟鞋聲,微垂了眉眼,低笑了聲。
《繭》的妝容是偏向天真少女的現(xiàn)代妝,化起來并不費勁兒,幾乎是在半個小時內(nèi)就完成了,她換好服裝,安安靜靜在座位上等正式開上臺表演。
單人的休息間只有一個小行李箱就能裝完的物件,顯得很空,白墻之上懸掛著藍灰色的電子鐘表盤,大概有些年頭了,分針走過一聲如老人卡咳般干澀響動。
最里間的位置本就靜,光影不足,暗紅色絲絨窗簾無聲在下跌的冷氣里顛簸。
她周遭沒有半點光,攥緊擺在桌面上的手機,在腦海一遍遍復盤《繭》易錯的舞步和編舞細節(jié)。
偏生那鐘表轉動,每一下都如催命符似沉沉貼著心底最悸動不安的脈絡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