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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你成立了z.w俱樂部。”
“z代表許箴言,w是我。”
“你做到了,現在我也回來了。”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她清楚看到里面的場景。那是z.w現任俱樂部經理,許箴言的故人蘇溫爾。
此時她漂亮的臉泫然若泣,正靠在許箴言懷里,輕柔溫雅的聲音,纏繞著過往的萬千糾葛,是懷念,是情深。
“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這一次的冠軍,有我陪你奮戰,我們一起,再開辟一個王朝好不好?”
“.…..”
程安好低下頭,她的手放下了,無力垂在身側。
房間里彼此擁抱的影子,交疊投射在墻的那面,格外晃眼。
她轉身,沒繼續聽下去,也沒去看許箴言的表情。
就在那一刻,聽到另一個女人在跟自己的丈夫回憶他們或熱血或溫情的曾經,程安好才發現自己可笑到極點。
年少驚鴻一瞥,她把他視為自己平淡人生里飛蛾撲火的一場夢,到頭來,許箴言傾其所有的努力,只為與另一個人的約定。
解說激動地宣布比賽即將開始時,她一臉木然地走出場館。
一場沒有愛的婚姻,她就靠僅存的一點驕傲維持著,原本,她為了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所謂驕傲都可以拋棄。
現在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認識她的人都說,程安好是一個很隨遇而安的溫順女人,他們不知道,她順從是因為認命,而許箴言的出現,就是她唯一的不認命。
不認命,就有此刻深入骨髓的恨與決絕,
那張顯示陽性的檢查單,原本準備撕碎扔到路邊的垃圾桶,但她最后還是收回來。
回去的路上,她沒哭,過去這一年她在心里流過太多淚,已經哭不出來了。
按照許多故事里的走向,她應該提著行李箱默默離開,故事的男主角或許痛不欲生地尋找,或許大快人心地開始新的生活。
程安好狠心地杜絕了第二種可能。
她走之前,留下一紙離婚協議書,還有,那張檢查報告。
她把這個男人寵壞了,現在她不想寵他了。
不愛又如何,一個流著他骨血的孩子,無論她要或不要,都足矣讓他膈應一輩子。
程安好走得干凈利落,她的車票是托車站一個陌生人買的,她去了一個他永遠找不到的地方,此生,不想再見。
***
一月三號,許箴言清楚地記得這個日子,這是他十二月份以來參加的第十場相親。
許家的長子長孫,跟他相親的人自然非富即貴,但條件好的姑娘,誰愿意相親被問的第一句是:你愿意一個月內跟我結婚嗎?
在他心里,相親和結婚已經變成死板無聊的任務。他當過職業選手,已經做了兩年教練,比賽開始后每一分鐘的兵線運營和資源搶奪都極其重要,所以他是一個時間觀念很重的人,喜歡開門見山,不行,就別浪費時間。
他從小是爺爺帶大,爺爺是c大退休的老教授,出生書香世家,一直不能理解他走的這條路。他今年二十九歲,沒有女朋友,沒有一點成家的打算,成天在俱樂部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爺爺肺癌晚期,紅著眼在病床前緊緊拉住他的手,哽咽著說他死之前想看到他能成家。
他同意了,他的相親就被家里人積極張羅起來,他生下來就沒怎么管過他的母親喬芝月,這次倒是熱心得很,書香門第、高干政要、豪門貴胄的姑娘都見了,全軍覆沒。
對于這點許箴言倒是看得開,雖然他著急結婚,但他沒必要把自己藏著掖著,第一次見面不能接受他的性格職業的人,還能指望結婚后慢慢磨合?
知道他相親的情況后,住在醫院的爺爺痛心疾首,斂著老臉親自為他找了個姑娘。
許箴言去約定的咖啡館前還接到了爺爺的電話。
“小子,你給我認真點,這姑娘跟你媽找的那些不一樣,你跟人家好好說話,這個再泡湯我就只能死不瞑目了。”
他嘴里答應著,卻也沒抱太大希望。他把在基地穿的那身隊服脫下,換了身白色的休閑裝,剛剃過的平頭像他的眼神,冷冽得像一月北方的冰河,帶著鋒芒,他把黑色的棒球帽扣在頭上,掩蓋劍眉星目下那難以隱藏的戾氣和不耐。
他推開門,就這么隨性地出發了。
“老大,你去哪?”隊里瘦得跟猴精似的中單妖貓叫住他,大眼睛也像猴精,滴溜溜轉著。
“相親。”他回得極其冷漠和不耐煩。
正在訓練的五個人面面相覷,下一秒,幸災樂禍地搖頭。
剛開始他們還會組織下注,看老大能不能帶回個女朋友。后來他們覺得,這個賭注完全沒有意義。
許箴言走到咖啡館時,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女人。
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長發一絲不茍地盤起,他已經提前二十分鐘過來,骨子里的家教和修養讓他不會讓女士等人,但意外,她竟然來得更早。
聽老爺子說她二十七歲,是剛轉來c大工作的大學老師,遠看,裝扮氣質有些超乎年齡。
走近,她纖細的手指耐心用勺子攪拌咖啡,低著頭,在看桌上一本外文雜志。
許箴言拉開凳子坐下,她瞬間抬頭,即使她強裝鎮定,許箴言還是從她眼里讀出顯而易見的拘謹和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