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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檀說著，視線落在崔盼妍提著的花燈上。

三個不同的式樣，還都很好看，陸云檀一時抉擇不出。

崔盼妍也不催她，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話來：“檀娘，你說你沒有帖子，不能出門參加什么宴會，你平日作甚么消遣，會與什么人玩耍說笑？”

“嗯……”陸云檀細(xì)想了一會兒，慢慢回道：“我極少出門，向來都在宮內(nèi)讀書。其實(shí)我也不喜參加什么宴會，消遣什么的，平日里功課很多，沒的時間去做些其他的。”

“至于說笑……”陸云檀抬眸，道，“我喜歡和姑姑們說說話，聽姑姑們講些宮里的事，這算嗎？”

崔盼妍被陸云檀的這份純真給逗笑了：“算，怎么不算，罷了，你挑不出，我來幫你挑一個，這個紗兔子的怎么樣？”

崔盼妍將兔子花燈遞給陸云檀，還用手在自己頭上比了個兔子耳朵的手勢。

陸云檀忍不住笑了。

花燈的光亮璀璨，映照在她燦若芙蓉的笑顏上，沁進(jìn)含著笑意的眼眸內(nèi)，整個人被光華籠罩，美得不可方物。

曲池岸上的云閣，正是將曲池畫舫收盡眼中的地兒。

高公公在窗杦旁，突然開口道：“殿下，那好像是陸娘子。”

說完這話，高公公看向旁側(cè)前方的殿下。

殿下同在窗杦旁，看的也是那個方向。

高公公又順著視線過去，好奇地輕‘喲’了聲：“殿下，陸娘子身邊怎的還有個男子啊，尤姑姑怎么也不注意著些，讓不知打哪兒來的污糟男子近了娘子的身。”

“并非男子，”李明衍回道，“不過是女子扮了男裝。”

高公公笑著哦了聲：“是奴婢眼拙了，那殿下，不去看看陸娘子嗎？”

范琨大人這兩日回京任京兆尹，這位老大人愛喝上那么一兩口酒，特地請殿下來曲池的云閣喝上幾口，未想到今日還能碰上在宮外的陸娘子。

這碰巧見著了，總得去打個招呼，看看陸娘子吧。

李明衍沒有說話，看了許久。

直到人消失不見，他才慢慢收回目光：“不去。”

落水

◎別怕，云檀。◎

鄰近的畫舫。

紅帳輕飄，可見舫內(nèi)簪釵翠環(huán)，羅綺滿堂。

正是衛(wèi)國公府的二娘子楚嫣請了不少公侯或是世家的娘子們前來賞燈觀景。

“咦，那是崔三娘子吧，她旁邊的那小娘子又是誰，瞧著眼生。”有人慵懶站于舫窗邊，忽然見不遠(yuǎn)處崔家畫舫，開口道。

“讓我來瞧瞧，我也未見過，你們可曾見過？”

“我有點(diǎn)印象，不過想不起來了。”

“那是平南侯府的陸二娘子，”楚嫣恰走到這邊來，順著視線看了一眼，眉眼一挑道，“早些年被帶進(jìn)宮的那個，你們難道忘了？”

“太子殿下帶進(jìn)宮的那個？竟是她啊。”

“什么帶進(jìn)宮？平南侯府不就四娘子陸云玥一個嫡女嗎？怎的又多出個陸二娘子？你們的話我怎么聽不明白了？”

“哎喲，你是后來進(jìn)京，不知當(dāng)年事。”

“話說得也逗人，既然都說陸家四娘子，排行第四，前頭怎么也有幾個哥哥姐姐，這陸二娘子就是陸云玥的姐姐，只不過一個是已去的平南侯夫人所生，一個是現(xiàn)任的平南侯夫人所生。”

“這么說來我便明白了，我向來只知一個四娘子，不知前頭還有個，不過怎么就進(jìn)宮了？”

“是被太子殿下親自帶進(jìn)去的，當(dāng)年我年歲小，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鬧得大極了。”

“你們不知，我倒是在家中聽過幾耳朵，那陸大郎君與其父爭吵，跑去了幽州，留同父同母的幼妹在京，實(shí)在不放心，加之先皇后與先平南侯夫人有點(diǎn)交情，便去求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起了惻隱之心便帶了人回宮。”

“事情是這樣沒錯，我猜這其中還有貓膩，真要這么算，全京貴女中打聽一下也有幾個過得不好的，怎的太子殿下就不帶她們？而且?guī)нM(jìn)宮這等事太不合祖宗規(guī)矩，太子殿下冒天下之大不韙，硬要這么做，或許也是現(xiàn)在那平南侯夫人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事……”

“……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女子自然是待在家中最好，實(shí)在待不下去才會有這么一出，啊，可那平南侯夫人我見過，看著很是和善，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一直忍在一旁的陸云玥豁然起身，聲音不乏怒氣，“你們偏要想到這一層，怎么就沒想過沒有隱情，難道就不能因?yàn)榛屎?

與先夫人的交情，太子殿下才帶人進(jìn)宮的呢，說我娘作甚么！”

說罷，陸云玥甩袖離開了畫舫。

“哎，云玥，”楚嫣追了幾步，見追不上，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道，“你們真是，怎的當(dāng)著正主的面說這些話？”

“正主？這是陸云玥啊，哎喲，方才都未注意到……”

“快些去賠不是吧，未想到人還在舫上，以為方才就走了。”

……

陸云玥怒氣沖沖地離開了衛(wèi)國公府的畫舫，從心內(nèi)竄上來火氣蔓延全身，她想都未想就要上隔壁崔家畫舫去尋陸云檀。

“這位娘子你不能上這艘畫舫——”

“我來找陸云檀！”

陸云玥不顧畫舫小廝的阻攔，就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