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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瑜發出瀕臨崩潰的嗚咽,他哆嗦著拒絕:“我不要你,我想要母親回來。”
那天晚上發生什么,下人們只要一想起來就遍體身寒。
一具具遍體鱗傷的尸體被抬出,整個東宮都彌漫著血腥與死氣。
再名貴的藥材也養不回,謝長瑜渾渾噩噩地陷在噩夢中無法逃脫。
魏蘭亭的脊背受過鞭刑,眼下是刻骨一般的疼,她跪在謝長瑜面前,嗓音艱澀:“夫人,求你救救我的妹妹……”
原來那個在宮里假扮五公主的是魏蘭亭的妹妹,謝長瑜的目光落在不斷顫抖的侍女身上,像雪一樣泛著涼意,也像雪一樣的軟。
夫人還是點頭了。
魏蘭亭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她立刻令人告知太子殿下:“寧夫人想看雪。”
當日下午,謝長淮就命人將欽天監拎到府上,待客之禮就是滿桌子的刑具。
太子殿下的語氣比這些泛著寒光的刀刃還冷:“李大人身為朝廷正五品官員,熟知天文地理,相信也一定能知曉下次冬雪是什么日子。”
李大人暗自哭冤,這氣象一事本就難以琢磨,這位殿下還非要精確到某日某刻,這也太過強人所難。
謝長淮可不管這些:“大人就在這件屋子里推演,等什么時候算出來就什么時候出去。”
李大人連滾帶爬地過來行禮恭送這位閻王爺。
快踏出門檻時,謝長淮轉過身補充:“當然,蓄意誆騙本宮的下場,相信李大人是知道的。”
沒水沒糧,李大人就這樣在漏風的柴房待了三日,饑腸轆轆倒是小事,家中老小的性命全在一個下雪日上讓他緊繃神思。
終于,上天還是可憐他勤勤懇懇這么多年,給了他一點暗示。
次日,謝長淮稱病在家。
寧夫人依舊安靜的過分,只空空地望著窗外,腳踝上的鎖鏈已經解開,他卻沒有了出這件屋子的念頭。
病后他就像是被蒙上一層霧,看得清又好像看不清。
大雪飄下,謝長瑜卻沒看到。
他靠在謝長淮肩頭,就這樣沉沉睡去。
一直到來年開春,乃至一生結束,他們都不曾共看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