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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吵得頭疼,第一反應不是思考我怎么回到了過去,而是有氣無力地伸手想去捂他嘴。
后來我才知道,我是回到了十六歲那年。那年我在后宮荷花池游玩的時候,不知怎的跌入了湖中,被聞訊趕來的侍衛救起。雖然被救了起來,但當時正是深秋,天氣漸冷,我又嗆了冰冷的湖水,便染上了風寒,所有人都以為我沒救了,前朝甚至已經開始商議另立我的七皇弟為太子的事,誰知我竟活了下來。
我父皇膝下有七個孩子,卻只有我和七皇弟是皇子,其他的都是公主。
如果硬要說的話,我七皇弟李衍璟才是做太子的最佳人選。我自認沒有那些野史話本中寫的那樣無用,奈何李衍璟自小文武雙全、驚才絕艷,人又生得好,如青松翠柏、芝蘭玉樹,便襯得我愈發平庸了。就連我傾心的蕭戾,喜歡的都是我那才華橫溢的弟弟。若非如此的話,到后來我與李衍璟也不至于結怨至深。
我知道每年都會有無數人上奏我父皇,求他另立李衍璟為太子,而非我這個庸才。只是我父親堅持要立我為太子的原因無非只有一個,那便是我的娘。
我娘是林家長女,在我父皇還是親王的時候,與他在長街一見傾心,便嫁入了王府做王妃,有了專房之寵,現在民間也常流傳著他們的愛情故事。
只是好景不長,我娘生下我后沒幾年便染了病香消玉殞。我父皇悲痛欲絕,日夜思念,即位后追封我娘為孝念皇后,又不顧群臣反對立我為太子。只是不知他若是知道往后我與七皇弟因皇位手足相殘,是否會后悔這個決定。
我同小允子一道出了茶館,天色尚早,我便搖著扇子隨處逛逛。街上熱鬧得很,過幾天便是中秋了,宮中定會大擺筵席,也正是宮中事務繁忙,我才有機會偷跑出來閑逛。
我長居深宮,到后來更是被軟禁起來,出門的機會少之又少。街上熱鬧,我看什么都覺得新奇,每家店都停下來往里張望著看看。
店家許是從我的衣著配飾看出來我非富即貴,熱情地招呼我進去看看。有家店賣的是西域來的新奇玩意兒,什么都有。宮中雖也有西域進貢的東西,卻大多都是些珠寶器物,少有這些好玩的小玩意兒。我隨手拿了架子上一個手搖就能發出樂聲、似乎是叫什么“八音盒”的小東西,正待細看,腰上卻突然一空。我心道不好,轉頭去看,就看見一個身影竄出店門,擠入人群中。
我腰上掛著的是父皇賞賜的玉佩,若是丟了,父皇定要扒下我的一層皮不可。
我此時也顧不得會不會有人認出我來了,忙讓小允子去追。小允子嗓門大,嗷地一聲就沖了出去:“抓賊啊!”
那人跑得不算快,似乎是左腿有什么問題,只是仗著身量矮小,在人群中竄來竄去。眼看著他就要消失在我視野中,卻陡然聽見那頭馬蹄聲急,有人騎一匹墨色駿馬立在街中,身旁侍衛將那賊人一把攔下,踹倒在地上。
馬上那人縱身下馬,接過一旁侍衛遞過來的玉佩,垂眸端詳。我氣喘吁吁地跑到那人面前,松了口氣,拱手向他道謝:“多謝這位兄…”
我對上那人冰冷不屑的雙眸,聲音戛然而止。
他手里握著我的玉佩,蹙著眉看我,眼神里透著顯而易見的嫌惡和不屑。他每次看我都是這樣的眼神,好像從來沒變過。無論是我拙劣的勾引也好,還是床第之間的那些多半是我強迫他的風月性事,一直到我快要死的時候,他都沒有正眼瞧上我一眼。
而現在他站在我面前,聲音冷冽:“李秋庭,你又搞什么鬼把戲?”
我在心底嘆了口氣。自我重生后,一直對他避而不見,一是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這個后來會置我于水深火熱的人,二是不想再度看見這樣冰冷厭棄的眼神,即便是已經習慣了,還是會覺得難受。
我吸了口氣,抬眼勉強沖著他笑笑:“蕭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