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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明再次前來拜訪何荊芥的時候,何荊芥明顯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他衣冠楚楚的穿著靛藍色的西裝,臉上顯而易見的是一副輕松快活的樣子,眉眼舒展開來,顯得快意無比,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飄飄然的模樣,桌面上擺放著一條手工織的圍巾,也是藍色的,做工顯然不太好,圍巾顯得很粗糙的樣子,不過一看就是自己親手織的,只是顯得和這個辦公室有些格格不入了。
那應該是張貓送給他的。
辦公室里開著暖氣,梁天明穿著卡其色的大衣,系著深棕色的圍巾,此時一進來,就感覺到有些熱了,他脫了衣服,隨手搭在椅背上,毫不客氣地坐下了。
何荊芥看到他來也毫不意外,從抽屜里拿出一包駱駝,原本想要遞給他,但手才剛剛伸過去,就又后知后覺的又縮了回來,他皺了皺眉,說:“委屈點兒別抽了,等會兒我男朋友要過來,他聞不得煙味。”
“男朋友——”尾音被拉長了,頗有深意的咀嚼了好一番,梁天明沖他挑了挑眉,“你們搞上了?”
“說什么呢,什么搞不搞的,就不會客氣點?”何荊芥頓了頓,才繼續說,“花了我好一番功夫,還要帶他去游樂園,送玫瑰花,挺難搞的,我這輩子的儀式感都花在他身上了。”
“可別說什么這輩子,畢竟再過幾個月就……”
似乎是知道梁天明接下來要說什么,何荊芥一臉不虞的打斷了他的話,顯得不快極了,他眉頭死死地皺成了一個結,語氣急躁,很不耐煩的樣子:“我知道我知道!現在別提那些東西,敗興致。”
何荊芥沖他揚了揚下巴,“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來我這干什么?”
“就不能是來找老朋友敘敘舊嗎?真是一點也不留情面,虧我還幫你拖著我那弟弟,不讓他來壞了你的好事。”梁天明露出了有些受傷的樣子,何荊芥簡直懷疑他下一秒就要露出西子捧心的樣子來,用那什么情義之類的東西來惡心自己。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梁天明就從兜里拿出來一瓶小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瓶子,很精致的樣子,玻璃瓶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質做成的,顯得十分厚重,在光照下總是顯得流光溢彩,瓶身上折射著深紫色的光芒,一點點的順著方正的瓶身流動著,一顆周圍環繞著紅色的莫比烏斯環的紅心十分顯眼的打在了瓶身上,那是國外一個著名品牌的logo,一小行俄文刻在了瓶身上不起眼的地方,徒增了些許的神秘。
光從外表上看去,很難想象這個精致的小東西只是一瓶香水,里面的液體甚至都是泛著一點金光的紫色,才堪堪占了整個瓶子的四分之三,做的精致而又貴氣,容量只有三十毫升,不過眾所周知,莫比烏斯之心向來只生產二十毫升甚至十毫升的香水,三十毫升容量的香水顯然是并不對外發售的。
這個品牌的東西都貴的驚人,自從三年前品牌創立,就以驚人的速度瘋狂席卷了上流圈子,營業額一破再破,也獲得了很高的知名度,近幾年來也向著國內的市場躍躍欲試的進發,已經有一些名媛用上了莫比烏斯之心的服裝等物件。
這是梁天明的品牌,是他的香水。
很少有人知道表面上不學無術的梁家大少爺其實已經在國外創立了自己的一個品牌,專門做奢侈品,服裝,包包,香水,還有化妝品,他把家族里已經爛成一灘的企業全部丟給自己的弟弟,自己一個人倒是出去逍遙的不行,又是在國外做品牌又是學藝術給自己鑲金,間或著還要泡上幾個妹子來填補一下人生的空虛。
何荊芥看著那香水挑了挑眉,“做什么給我這個?難道你已經完全賣不出去香水,所以只好把這東西丟給我了?”
梁天明意義不明的嗤笑了一聲,“替我送給張貓,他挺有意思的,我覺得他很適合這香水。”
何荊芥拉長了語調,長長的“哦”了一聲,將那香水收下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重新歸于寂靜,何荊芥握著那香水瓶子在眼睛底下細細的端詳著,忽而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銳利無比的射向梁天明。
“話說回來,你為什么要處處都幫著我?為什么選擇阻擋梁夜尋找張貓的下落,在知道我想要張貓之后,還要費盡心思的創造機會來撮合我和他,甚至頂替了他的相親對象,明明你應該……”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梁天明十分粗魯的掏了掏耳朵,他的這個動作和他那英氣俊帥的相貌顯然是十分不符的,他臉上露出來一點不屑,似乎還夾雜著其他的一些何荊芥看不太懂的情緒,“不要問我為什么,我做事從來沒有為什么。我們家的三個男人,全是瘋子。”
他淡笑著拿出煙,點燃了叼在嘴上,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一邊眉頭向上挑了挑,“我是最瘋的那一個。”
何荊芥有些錯愕,似乎是被他的回答給驚詫到了,他聞到煙味后才后知后覺的生出了一點惱怒的情緒,低聲的沖他吼:“不是叫你別抽煙嗎?”
梁天明聳了聳肩,他看上去像是已經準備離開了,他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重新穿上,然后慢悠悠的對何荊芥說:“或許你也可以認為,一個心理變態畸形的瘋子不希望有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突然降生的弟弟和他后來找到并且念念不忘的小男朋友,來打擾自己的家庭。”
何荊芥一臉鐵青的去開窗戶,屋子里面已經染上了些微的煙味,窗戶一開,立刻就有冷風呼啦啦的吹進屋子里,已經到了寒冷的深冬,他立時就被這一陣風給吹得打了一個噴嚏。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只覺得幸好自己這個便宜朋友并沒有把自己的信息素放出來給他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