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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往好處想,說不定梁夜根本也就無意糾纏,梁天明說的話,只不過是……
他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似乎是察覺到他神色不對,何荊芥拍了拍他的背,為他切好了牛排,送到他的面前,柔聲說:“冷靜點,先吃東西吧。”
張貓最后猶疑不定的看了眼梁天明,終究還是悶頭吃起牛排來。
席間的氣氛開始變得有點尷尬。
張貓不太熟稔的使用著餐叉和餐刀,那一副黑框眼鏡已經(jīng)被何荊芥取下來,放在了桌面上。何荊芥很是照顧他,為他切牛排,做這做那的,細心體貼的像是張貓在跟他相親,十分自然而親切的跟他聊著天。
梁天明淡笑著看著他們。
有那么一絲古怪的違和感悄悄的爬上他的心頭,明明是梁天明把何荊芥給叫過來的,而據(jù)他所說,他們兩個人是在國外認識的,回國也一起回的,那想必自然關系極好,可現(xiàn)在,他們卻只是把對方都當做了空氣一樣。
梁天明到底有什么目的?
張貓切著牛排,有些憤恨。他們梁家人似乎都同樣的可惡,也真是很容易勾動人心,先是九年前梁夜對他強取豪奪迫使他逆來順受,再是九年后梁天明出乎意料的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當中,做出了這么匪夷所思的舉動。
何荊芥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張貓敷衍的回應著,心思已經(jīng)全然放到了梁天明的身上。
“高中畢業(yè)得太匆忙,后來能夠再次遇見你,還真是萬幸。我后來考了雅思,去了美國的一所大學,在那里遇見了同樣海外留學鉆研畫畫的梁天明,我們私交甚好,我常常跟他提起你,他叫我過來,也只是想讓我們再敘敘舊而已吧。”
畫畫?沒想到梁家的長兄是個研習藝術的,不過他那風流輕佻的性子倒是與這一門藝術合拍極了,好像他天生就該是一個揮動畫筆的情種藝術家。
張貓仔細的打量他幾眼,又若無其事的垂下頭去繼續(xù)拿著餐刀切割盤子里的牛排。
“Antonio確實經(jīng)常跟我提起你,他說高中時有一個很可愛的小老師,會輔導他的功課。”
Antonio?
似乎是看出了張貓的疑惑,何荊芥解釋道:“Antonio是我在國外留學時的英文名,不過回國以后就再沒怎么用過。”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如果你樂意,自然怎么叫我都沒有關系。”
什么安東尼奧安息尼奧的。
張貓好像沒有聽到似的,他的臉上滿是煩悶的表情,心里止不住的想著梁夜,梁夜那為他步下的牢籠,那短短的七日監(jiān)禁,那一罐搖晃時會發(fā)出仿佛冰塊碰撞聲響的小藥罐,還有他的病。
何荊芥有些尷尬,又扯開了話題,試圖跟他聊些其他的東西。
晚餐進行到一半,這場不成氣候的“相親宴”終于有人要退出了,梁天明站起身來,向他們打過招呼,就要往外面走去。
他走到一半,就被扯住了衣角,張貓有些著急的看著他,嘴唇半開合著,有些欲語還休,他背后不遠處,何荊芥鐵青著一張臉,目光幽深的看向他們。
“你說我那個不成氣候的弟弟梁夜啊……”梁天明輕笑。
梁夜埋頭在電腦面前干了許久,腦子里全是那些該死的方案在不停的轉,此時一頭把自己給拔出來,仍然有些迷糊。
他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向整個海城展望。
五十六樓的高度看下去,視野極好,車水馬龍的城市被盡收眼底,高樓大廈挺拔入云,繁華無比。這里是海城的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他的公司就位于這所極高的寫字樓里,他在二十六歲的時候就順利的奪了權,從他那個早就淫靡不堪的爹手里接過了公司,如今二十八歲,早已經(jīng)把公司運營的極好,是一個青年才俊事業(yè)有成的總裁。
但如果他哥哥沒有在他十八歲的時候匆忙地趕回國來,做他堅實的后盾,他可能在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被活生生的逼瘋了。
梁夜皺著眉,他這幾年以來實屬不易,他十八歲的時候,已經(jīng)病得十分嚴重,幾乎每日都在幻聽,日日夜夜都有好幾個不同的聲音在對著他說出滿是惡意的話語,家里又突生變故,本就支離破碎的家庭像是在懸崖的邊緣,搖搖欲墜,馬上就要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高考結束后,他沒能考上大學,梁夜心里明白,一切都隨著高考的結束而瞬息萬變,他能做的就只是試圖緊緊地抓住張貓,把他關進自己精心打造的牢籠里,等一切風波平息,他的身體狀況轉好之后,再另作打算。
梁夜早就不想放他走了,什么高考結束就放他走,全是狗屁。
可惜他那時候還是太過稚嫩,羽翼尚未豐滿,幾乎是什么也拿不出手,沒多久就被趕回國的哥哥送進了精神病院,進行mect治療,在精神病院中待了一年,精神分裂癥確實是好了,但出來后外面也什么都變了。
他的小蝴蝶也跑了。
梁夜后來嘗試過去找張貓,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以他的手段和資源來說,明明能夠輕而易舉地查到他的資料,但就好像背后有一只神秘的黑手阻止著他,這幾年以來他硬是什么也沒有查到。
他心中又有些憤恨,為什么張貓不是一個omega呢?只要永久標記了他,那他就是獨屬于他的人,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都能夠輕而易舉地再次找到他。
而梁夜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尋找了多年的小貓,正在一家高級的西餐廳里,拽住他哥哥的衣角,仰著頭一臉猶疑的詢問他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