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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妹妹還是哭著回來的。他回家拿了剪刀將自己的長頭發剪掉，扔碎好幾個杯子。

“妹妹。”

“不是妹妹。”

細嫩的手掌捂住紅腫的眼睛，妹妹哭的時候也很好看，像一只小兔子。媽媽下班回來看見妹妹雜亂的頭發，氣得發抖。

“妹妹，你干什么了？”

“不是妹妹，嗚嗚……老師說了，只有女孩子才是妹妹，曉曉是男孩子！”

媽媽聽見這話，身形猛地顫了一下。她掐住妹妹的手臂，逼他承認他是個女孩子。妹妹被嚇得大哭，我連忙推開媽媽，她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也紅了眼眶。

但她這次恢復得很快，第二天繼續給妹妹穿裙子。晚上妹妹趁著大家睡覺，拿著剪刀絞了媽媽買的所有裙子。

妹妹生氣了，在承認他是個男孩子之前，他不肯理這個家里的每一人，甚至在某天放學后，離家出走了。爸爸打他的時候，我沒有攔著。

不聽話的妹妹，要長些教訓。這樣好看的小朋友，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人販子拐走，或者被別的不懷好意的人欺負。

妹妹會說話以后就變得好嬌氣，握他的手重了一些，他就要開始掉眼淚。餐桌上一直要人喂著哄著才肯吃，晚上不被人抱著就睡不著。如果被賣到別人家，他可能沒法兒撐過一個月吧。

妹妹哭得凄慘極了，黑亮的圓眼睛哭過之后更顯清澈，哽咽地叫著哥哥，伸出雙手向我索抱，我轉身離開了。

在那個枝條抽芽的季節，媽媽自殺了。她說的沒錯，姜家毀了她。

妹妹那段時間就像個受驚的兔子，不敢和人對視。他以為我睡了，晚上偷偷跑到我的房里，蹲在床邊含著我的手指，直到他自己困倦地趴在地板上睡著了。

我把他送回房，一放到床鋪上，他就嗚嗚咽咽地開始哭，拽著我的衣服不肯撒手。我只好睡在他的旁邊，拍著他的背安慰他，等第二天一大早再回去。

可是第二天我碰他的時候，他又躲得遠遠的，圓圓的的眼睛里滿是畏懼和討好。

妹妹的入學登記上留的是我的電話，突然有一天幼兒園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妹妹不見了。我們找了他很久，最后是在我的衣帽間里發現他的。

妹妹蜷在衣柜里，抱著我的衣服睡著了，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剛睡醒的妹妹迷迷瞪瞪的，摟著我的脖子開始哭。

他被寵壞了，同年齡段的孩子沒有一個像他這樣愛哭。可是這樣的妹妹，是被我養出來的。除了我，沒有人愿意包容他的任性。

他連哭，也只能向我一個人哭。

爸爸送他去看了心理醫生，7年前，也是這個醫生負責和我談話的，我不信任他。

只有我才能治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