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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咬了一大口烤腸,爆出來的油濺到了眼鏡上。烤腸被我三兩口解決完,我摘下眼鏡細細擦拭。
他有點落寞地回道:“不是,大二學校有個出國交流計劃,我準備了很久。后來因為家庭原因,沒能去成。還好,這份攻略終于有用武之地了。”
這就解答了我看攻略時的困惑,攻略上列舉的地方不是短期可以逛得完的,而且游覽節奏很慢,很多是一些不知名的地點,更適合長居者參考。
楊遠之學習很厲害,這點我到宿舍的第一天就知道了。4號床舍友的高中學姐也就讀這所學校,我有很多消息都是從他那里聽來的。
我也為他感到遺憾,斟酌了許久措辭,謹慎地開口道:“那我能雇你當我此次倫敦之行的導游嗎?”
他突然被汽水嗆到,咳嗽不止。手里的汽水撒到衣服上了,還好買的汽水是無色的,沒讓他衣服染色。
我遞給他一張紙巾,拍拍他的背,“沒有開玩笑,我包吃住和機票錢,你當導游。”
他又灌下一大口可樂,那個架勢很像是在借酒消愁,“我的勞動力可值不了這些錢。”
他沒有明確地拒絕,就是想去。但是他不想占我的便宜,自尊心讓他沒法答應。一般這種情況,就需要另一方再強勢一點。
我站起身,戴上擦干凈的眼鏡,好似在指示他干活似的,“那就再加一個任務,訂機票。錢和身份證號碼我過會兒發給你,機票價格無所謂。接下來看你的啦,楊導游。”
就這樣,在九月的末尾,我倆踏上了去倫敦的旅途。
小時候,語文課上大家總是把云朵比作棉花糖。在棉花糖上睡覺,夢卻是苦的。我夢見自己和哥哥偶遇,但同時也遇見了他的訂婚對象。
哥哥不允許我參加他們的婚禮,我想追上去問為什么,但我和他之間好像總有一道屏障阻擋我們接近,我只能看他走得越來越遠,遠到我的視線里再也沒有他的身影。到這里,夢就醒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這道屏障叫做“血緣”。
當地時間晚八點,我和楊遠之到達倫敦。
拿回行李之后,我突然接到哥哥的電話。
“妹妹,今天去哪里玩了?”
編了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的謊言來圓謊,我語調自然地說:“沒有出去,在學校。”
“是嗎?”哥哥尾音微微上揚,也不知道信沒信,我總不能隔著電話撒謊都能被識破吧。
他又問:“衣服穿得有點少,冷不冷?”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的米色圓領衛衣,又看了楊遠之幾眼,對方一臉困惑。我抓住他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問:“你覺得我冷嗎?”
他有些呆滯,反握住我的手指,放到臉頰上試了試溫度,回答道:“是有點冰。”
但我突然反應過來,哥哥怎么知道我穿得少不少。還沒等我在電話里問他,一件帶著熱度的黑色大衣裹住了我,是我熟悉的柑橘味香水。
“小騙子,哥哥說你冷就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