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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一早拿出來?”
眼底酸了一下,沈鳶緩緩睜眼,看見和夢中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將軍,別走……”沈鳶緊撲在眼前人懷里,低低呢喃。
“我不是有意的,你別走,別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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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你不信我◎
“你別走, 別走。”再次開口,一樣的話語,語調中卻已帶了嗚咽。
淚珠滑過面頰, 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手背一熱,心仿佛也跟著揪了起來, 衛馳看著面前面容憔悴且眼眶通紅的少女, 若說心里毫無感覺, 那是不可能的。
嘴上沒有應聲, 腳步卻是結結實實地頓住了。
沈鳶撲在他懷里, 身上發著高熱,周身卻只覺得冷。知道自己如今在他眼中,早已沒了信譽, 眼下他坐在這里沒走,不過是看自己病中可憐,卻未必能真的聽進自己說了什么, 也未必相信自己所言。
但她還是想試一試。
“那日我一早帶賬簿去那里, 就是想, 想讓王辭另想法子交給你……”身子仍是無力,眼瞼疲憊地低垂下來, 眼底噙了淚, 羽睫亦沾染了晶瑩的淚珠,沈鳶的聲音低下來, 似在喃喃自語。
“我怕, 我怕你以為, 我在騙你……”
沈鳶睜著眼, 頭腦卻懵怔著, 甚至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身在夢中, 眼前這副面容讓她既想靠近又害怕靠近,既想叫人留下又害怕真的面對,但她知道,這已是她為數不多的機會了,若不試這一試,恐怕會功虧一簣。
衛馳靜靜聽著,沒有應聲。
沈鳶低著頭,纖長羽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慘白干涸的唇瓣微微輕啟,再開口時,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清楚:“所以,往后我說得話,你還會信嗎?”
衛馳聽著她如泣如訴地低聲喃喃,自問已無力分辨其中真假,沉吟半晌,方才開口回道:“一直以來,都并非我不信你。”
頓一下,聲音更冷:“而是你不信我?!?
沈鳶看著他眼底的疏離,攥在他衣領上的手終是緩緩松了,跟著無力垂落下來,用盡全力含在眼底的淚,也沒有忍住,順著面頰滑落下來。
她知道,這便是不信她的意思。
門外忽有叩門聲響起,三短一長的叩擊聲,是軍中有事來報的暗信。將軍府上除了段奚,無人會來,這個時辰冒雪而至,衛馳知道,定是審問吳宗勃有了消息。
衛馳沒有久留,只起身走了出去。
房門拉開,外頭果然是段奚。
“稟將軍,有消息。”段奚抱拳,聲音鄭重。
衛馳從房中邁出,反手將門帶上:“說?!?
“大理寺連夜審了吳宗勃,劉戟應將軍要求,問了吳宗勃關于軍中內賊一事,吳宗勃吐了些有用的東西出來。”
衛馳靜靜聽著。
“具體是何人,吳宗勃也不清楚,但據他所言,鎮北軍未開拔時,曾與那人見過面,但見面時,那人頭戴斗篷,已黑布遮面,看不清面容?!?
未開拔時,沒想這幾人謀劃的如此之早。
“吳宗勃還說,那人本不欲應下此事,但二皇子似乎握有他的把柄,令他不得不從。且當時鎮北軍尚未開拔,二皇子以為勝算微乎其微,故當時只提了叫他隨時稟報戰況,未提及軍餉,故那人才不得不答應下來。”
衛馳眼神暗了暗,隨時稟報戰況,當時朝中無人看好此戰,主和之人不在少數,無人無錢皆是理由,當時若非他自請領兵北上,宣文帝或會接受朝臣建議,或嫁公主和親,或割城賠銀求和都未可知。
他記得當時唯有少數臣子和太子一力主戰,甚至提出愿親自帶兵北上,沒想蕭彥那時候就打起了鎮北軍的主意,也對,他關心的唯有他的皇位,哪管邊境百姓的死活,邊境戰報本就會實時傳遞回京,想提早知道境況,蕭彥想做的,是根據北疆境況隨機應變,在適時的時候,應和出聲讓太子北上,再順便“戰死沙場”。
邊疆將領輸死搏殺的一場戰役,在蕭彥眼中,只是他用來奪嫡的手段而已,衛馳咬緊牙槽,遏制住心底想拔刀的沖動。
只是蕭彥沒有料到,這場戰事會贏。太子沒有除掉,他便轉而將念頭動到軍餉之上,三十萬兩白銀,只是軍餉中的一部分,不至于令戰事徹底失敗,不過拖延了后腿,令他們在北疆吃力許多。
“可還有其他線索?”衛馳又問。
“有,”段奚點頭,繼續道,“吳宗勃還說,因前日劉戟忽然在早朝呈上賬簿一事,令二皇子心生忌憚,白鶴鎮時,他的人便與我們的人正面交手多次,故其知曉劉戟身后是將軍您在暗中協助?!?
“二皇子心生忌憚,不敢貿然行事,故又傳信給那人,想詢問些線索,那人應下此事,回信說廿八日亥時,城南密葉林見。”
衛馳眼神亮一下,廿八日亥時,便是兩日之后。只是二皇子如今禁足府上,尚書府被抄之事又已傳開,那內賊定已得了消息,兩日之后,還會如約現身?
段奚看出將軍疑問,補充道:“吳宗勃說,二皇子手中握有那人的重要把柄,他不敢不來?!?
衛馳頷首:“吳宗勃還說了什么?可有提及二皇子手握把柄為何?”
“沒說,”段奚回道,“吳宗勃身上一點武將的血性都無,怕死的很,看得出他將知道的都說出來了?!?
蕭彥如今無路可走,不排除鋌而走險的情況,那人既有把柄在其手中,只能任人拿捏。衛馳低頭沉吟,不論勝算有多少,兩日后城南密葉林,他必要嚴密部署,親自帶兵走這一趟。
“回營點夠人手,”衛馳沉著嗓,頓一下,又改口道,“此事緊要,我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