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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受傷吧?”
曾雨搖頭。
“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最怕的就是燙傷,之前我在新聞上看來著,燙傷植皮花錢不說,過程才折磨人……”
曾雨還是搖頭,她感謝小林的好意,局促地說道“不礙事,茶不熱,我拿紙巾擦擦就行,還不到燙傷的地步。”
還好,當(dāng)天暑意襲人,茶壺里裝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溫茶,要不然非得燙的皮開肉綻不可。小林這才松了口氣,轉(zhuǎn)過頭來怒視林宗維,卻又不好意思在曾雨面前駁了他面子似地,把怒火中燒的埋怨化成句嘆息,“你要是真?zhèn)铱沙勺锶肆恕!?
這時服務(wù)員火急火燎地回來,“小姐實在抱歉。”手還沒伸過來,剛到桌子邊,紙巾已經(jīng)被林宗維囫圇搶走,抽出半迭,說不清是什么心思,他當(dāng)即彎下身來,旁若無人地給要曾雨擦滴著水被澆的濕淋淋的腿,拭去她腿上還滲著熱氣的茶。甚至在她推脫時,他蠻不講理強硬地伸出手掌,一把將她的所有謝絕按回去,不許她動彈。
他的鼻息就在她胸口處停留,始料未及,驚地曾雨連連推他,尤其在看到小林摸不清狀況的神色時,她更是使了全身的力氣。連說許多個“不用了……不用了……”
直到把林宗維推地臉色陰沉。
他站起身來,把手上的紙巾全置氣似地遞給小林,“真燙傷了,這輩子你上哪兒找地哭去。你給她擦。擦完了扶她去沖沖冷水,沖個十五分鐘……算了,愛沖不沖。”
說著就坐到另一張桌子上,拄著胳膊看幾個女人手忙腳亂,再未發(fā)一言。
在洗手間旁的那扇云母屏風(fēng)前,小林拉住了要走的林宗維,她的聲音很低,講的還是曾雨找人的事兒,或許是因為剛才驚魂未定,她的菩薩心腸又隱隱不安,想起那桃紅色的燙傷,更是感到虧欠曾雨,“你見多識廣的,有沒有認(rèn)識人能幫她找找。”
林宗維卻絲毫不帶抑制,用正常的音量說話,他背對著曾雨,沒能讓她看到自己的臉。
“沒空。”
“你怎么這樣?我平常幫你的時候……”
“幫你可以,幫她不行,我認(rèn)得她是誰?”
小林瞠目結(jié)舌,她不知道林宗維哪兒來的脾氣,或是說他自始至終都是這種性子,游山玩水的大少爺指望他有什么用,小林后悔讓他來,好像不再認(rèn)得他,林宗維離開時她沒有去送。轉(zhuǎn)過身回到洗手間心疼地看著曾雨燙傷的部位,洗手間水聲不大,她知道她肯定是聽見了。
“他這人就這樣,臭脾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嗯。”
曾雨沒怎樣聽清小林接下來說的話。
淌著水珠的雙腿上還映著點點紅漬。
他的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蓋在她腿上時,隔著幾層浸透茶液的白紙,在曾雨心內(nèi)激起一陣膽寒的冷顫,同上次在出租屋內(nèi)不同,他對她污言穢語更可恨才好,這樣反倒像是她虧欠了。
或許身體同心靈不能相提并論,他們都擁有自主自己的獨立意識。身體被什么撩撥啟動,那么在多年后它就仍然能記起在暖流中沉迷時的柔韌,不論理性教導(dǎo)它如何極力逃避,它都如同被烙印過似地,記得曾經(jīng)握緊它的那份不可言喻的強壯,接著軟弱可恥地沉淪。
那記憶往往會成為種令人恐慌的本能,至少對曾雨而言正是如此,她現(xiàn)在知道,自己怕林宗維。
怕他撫摸她的那雙骨節(jié)突出的手,怕他盯著她的那雙冷漠的眼。
最怕的是看似豁達(dá)的林宗維,他心里或許還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