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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俞森從來沒有真正理解楚淼想要的人生:從大學(xué)時代起,每當楚淼熱情洋溢地向自己講述某個只成立了幾個月就解散的地下樂團、某個異鄉(xiāng)小巷里其貌不揚卻備受追捧的民間美食,或是講述曼谷熾熱潮濕、沒有盡頭的夏天,俞森都覺得那些仿佛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踏足的平行宇宙。
可是,楚淼分明講得那么栩栩如生,他眼里流動的浮光甚至能夠倒映出夢想的實體。
“不是咒我自己,只是覺得你好像沒怎么變。”最后,俞森這樣總結(jié)道。
——沒有定居、沒有結(jié)婚、沒有斬斷自己的翅膀、沒有停止做夢。這或許是俞森眼里,楚淼之所以作為楚淼而存在的很大部分。
對方當然聽不到他心里的想法,輕笑一聲,半開玩笑地說:“怎么沒變,頭發(fā)留長了,也長高了幾厘米……雖然還是沒你高。”
俞森沒有答話,只是默默地跟上了前面的車。
他當然也注意到了這些,否則,不會在地鐵站擁擠的人潮中一眼就抓住了穿著女式大衣的楚淼。楚淼的氣質(zhì)確實變了,變得比年少時更加陰柔,甚至有一種難辨雌雄的美;但他那雙清澈又模糊的眼眸,自始至終都是俞森犯錯的開端。
雖然……嚴格說來,在某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昏暗燥熱的夜晚,俞森其實并沒有直視楚淼的眼睛,一秒也沒有。
車子終于開下了高架,俞森并沒有將陳舊的往事完全展開。他看到楚淼低著頭,微微皺眉地盯著懷里的那捧藍色繡球——豁然開朗的道路讓車速加快,俞森騰出左手來輕輕按動電鈕,將車頂?shù)奶齑疤鹨坏勒p。
“暖氣是有點兒悶。”他說,“快要到了,你的花應(yīng)該還能堅持住。”
楚淼抬起頭,遞給他一個幅度小到可以忽略的白眼,仿佛在說“看吧 ,最后還不是要開窗”。
十八歲時楚淼大概會真的把這句話丟出來,俞森這樣想著,輕輕搖頭:其實楚淼也不是完全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