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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婷連忙說道:“別,別這樣……我不要。
我連忙拉著曾婷走了。
出門的時候,還隱約聽到老媽低聲向老頭說:“他上次帶回來的那個,才幾天就散了,每次都給,那里有這么多錢給。”
和曾婷回了主的房子。免不了要親熱一番。
兩人躺在床上,曾婷說道:“你爹媽蠻有意思么,比我媽好多了。”
我說道:“那是我現在難得回去一次,他們把我當客人一樣的。他們兇的時候,你沒看見過。”
曾婷把我緊緊摟住,“我還生怕你出什么事情,還好,你回來了。可是王哥,董玲也擔心的很。”
“他沒事的,他反正膽子大,也有本事了。”我無所謂的說道,“他現在這么厲害,那個跟我們搗亂的人,也不會扯皮了。沒事的,他過幾天就回來了。”
“你媽媽在吃飯前,到底在做些什么啊,好古怪。你怕鬼,可你媽媽好像不怕呢。”曾婷突然來了興致,“你為什么這么膽小怕鬼啊。比王哥差遠了。”
“誰說我膽子小的,說我怕鬼的,”我吼道:“是不是董玲,是不是她?”
曾婷吃吃的笑。我把臉板著,對她說道:“我告訴你我小時候的一個事情,你說我該不該怕。”
曾婷說道:“你說來聽聽,我可倒是想看看有多赫人。”
“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講過”我慢慢的說起來:
小時候我們家住筒子樓,老頭單位的筒子樓。
那個時候,宜昌的城區還很小,萬壽橋向下走,直到伍家崗都是荒山野地,只有想我老頭的這種工廠分散的靠著東山大道修建,住了一些廠里的工人。開發區那個時候還統稱窯灣,最是偏僻的地方。到處都是墳地和野山包,堰塘。
我們住的那個筒子樓就靠著一個荒山,我們一打開屋后的窗子,就能看見山坡上全是一個又一個墳墓,近點的,連墓碑的字都看的清楚。筒子樓前面是個好大的堰塘,堰塘里全是蓮藕,到了夏天,覆蓋滿了荷葉。
小時候,家里沒人帶我,不上幼兒園的時候,就把我一個人鎖在家里。我一個人在家里呆著。莫名其妙的就有幾個人來陪我玩。我那時候小,開始還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他們來找我,我還很開心呢。他們后來還給我東西吃,可是我吃一次,就病一次。他們告訴我,別給大人說。不然就不陪我玩。于是我六歲前老是生病,老頭就到處帶我看病,可是老媽就說我不是病了,是我招惹臟東西。
(曾婷插嘴:怪不得你媽媽老是擔心你惹到什么邪事呢。)
老頭是當兵專業的,不信邪,就為這個事情老是跟老媽吵。老媽給了我好多小木頭棒子,要我帶著,還給我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讓我一個人的時候,拿著玩。可是我帶著那些東西,那些人就不陪我玩了,他們都趴在窗子上,對我說扔了那些木頭和鏡子還有紙片,就進來陪我玩躲蒙蒙恰兒(宜昌方言:捉迷藏)。我不答應,我怕老媽回來打我,他們就把自己的腦袋托在手上,給我看,那些腦袋被他們托在手上,還在向我做鬼臉,眨眼睛,吐舌頭,我那時候很小,那里知道害怕,還覺得很過癮呢。
所以爹媽一出門,我經不住他們的****,就把老媽給的那些東西,都給塞在床底下。他們就進來了。我要他們教我,該怎么把腦袋扯下來,放在手上。他們就說,好啊好啊,現在就把你的腦袋扯下來。
我當時好開心哦,心里想著,把這個本事學會了,到幼兒園去,做給那些小伙伴看。他們肯定覺得蠻好玩,還會把糖分給我吃。
一個十幾歲模樣的大哥哥,就把我的耳朵揪起,把我的腦袋往上扯,可是我覺得好疼。就哭起來,那個大哥哥就啊的叫起來,跟貓子的聲音一樣。我不知道為什么,就看見他兩個手冒火,指頭都糊了。我以為他是玩把戲,逗我玩。才不哭了,要其他的幾個幫我玩這個把戲,手上能噴火的把戲。可是那些人,卻都躲著我,不敢碰我。
他們一直陪我玩,只要我不上幼兒園,爹媽要加班,在家里的時候,他們就來陪我玩。一直到我讀學前班,他們都經常來。
那時候,我們這個筒子樓的其他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也是經常生病。還有一個掉在筒子樓前面的堰塘里淹死了。誰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的門。還有一個小孩,經常和我一起玩的小孩,和我非常要好。那天不知道怎么也跟著那些人到我屋里來了,我們開始的時候,玩的很開心。可是我看見他們把我的那個小伙伴整的很慘,那個小伙伴被哭好厲害,可他們卻開心。把我的小伙伴的腦漿從耳朵里掏出來,丟過來,丟過去。最后又塞進去。如果那個小伙伴不哭的話,我也不知道害怕,可是看著他哭的那么慘,我才隱隱覺得,這些陪我玩的人,不是好人。
那個小伙伴,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從我家里出去的。那天晚上,大人們下班后,那個小伙伴的爹媽就哭喊著把他往醫院送。后來那個小伙伴就成了癡呆,如今他還是這樣,天天坐在我們樓下,二十多歲了,還是流著鼻涕,尿褲子都不知道。他家人要是把他鎖在家里,他就跑到涼臺上,在涼臺上有一聲沒一聲的嚎叫。你要是不信,下次到我家,我指給你看。
我老媽就問我知不知道那個小伙伴是怎么瘋的,也問我有沒有陌生人找我。我當時不敢跟她說真話,我記著那些怪人說過的,要是我給爹媽說了,他們就再也不來陪我玩了。
我一個人在家里,很怕沒人陪我的。于是不管大人怎么問,我什么都沒說。
我老媽就帶著我回到嘎嘎家里,嘎嘎看了我的樣子,把我支開,叫我出去玩。跟我老媽在屋里說了好大會子的話。回家后,老媽在窗子上掛了一串鈴鐺,那些鈴鐺上還吊著一些三角形的紙包。
等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那些人就進不來了。他們要我把鈴鐺取下來,我取了,他們進來就要給我東西吃,可是我看見他們給我吃的是牛屎,還有天牛。這我就不干了,他們以前給我吃的都是攪攪糖和廣椒糖(兩種八十年代宜昌常見的零食),可為什么他們現在要給我吃天牛和牛屎粑粑呢。我就不吃,說他們騙我。
有個年紀大點的人,就非要逼著我吃,捏著我的鼻子,把天牛往我嘴里喂。我一哭,他就放手了。他就用手上能噴火的把戲給我看。
最終我還是沒吃,他們好像很不開心,走之前對我說,再也不來陪我玩了。我很傷心呢。
老媽下班回家后,看見那一串鈴鐺,被我扯下來了,把我一頓死打。屁股都被她打腫了。老媽說,要是我再扯那個鈴鐺,就還要打我。
我一直不知道害怕。直到我五歲半,隔壁的那個婆婆死的那天,我才什么都明白了。
那個老婆婆是隔壁覃伯伯的媽媽,我們都喊她覃婆婆。覃伯伯也是跟我老頭一樣,當兵轉業的,聽說還參加過抗美援朝,那時候秦伯伯就有五十歲了,他的大兒子都已經在上班了,覃婆婆也七十多。他們是五峰人,都是土家族的。
覃婆婆不穿普通人的衣服的,總是穿著那種黑灰色的大褂子,頭上纏的也是黑布,看著嚇人,其實那是土家族的傳統服裝,我長大才知道。可是那是還小,大家都怕覃婆婆。其實覃婆婆人很好,對我們很和藹。有次我抓了好多青蛙,在公用廚房里玩,準備玩膩味了,就挨個把青蛙殺死。覃婆婆到廚房來擇菜,看見我在折磨青蛙。就對我說:“風伢子哦,莫這樣撒,對你不好哦。”
我說:“怎么不好啊?”
“覃婆婆就說:“你以后要讀書,要成器撒,你整他們,以后讀書不好,比爸爸媽媽要打你的。”
“我那時候已經讀學前班了,老頭確實因為學習的事情開始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