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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王八追問，不把剛才所見，告訴他，我更郁悶。

我邊走邊說：“屋子里人已經(jīng)塞滿了，越來越擠，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啦？”董玲也被嚇的花容失色，但還是想聽我繼續(xù)往下說。

“屋外在開始放火，好大的火。屋里好熱，又悶又熱，屋里的人都在掙扎，屋里好熱，好熱，好熱……”

我說不下去了。

“他們都被烤死了嗎？”

“沒有。”我答道：“他們都發(fā)現(xiàn)了地下的一個石頭，方方正正的一個石頭?！?

“就是那個石礎(chǔ)？”

“是的。”我克制住內(nèi)心的恐懼，“那個石頭很涼快，他們都爭相往石頭里面鉆?！?

“果然是疊魂！”王八說道：“用火術(shù)，把人的魂魄逼進(jìn)石礎(chǔ)，這方法是那個王八蛋想出來的。太傷天害理了！”王八恨恨地說道。還啐了一口。

“他們都擠進(jìn)去了，但是在石頭里面也很擠，他們怨氣好深。就想跑出來發(fā)泄心中的怨毒?？墒悄莻€玄武的把他們都給鎮(zhèn)住……啊呀……我又看不見了……”

我把身邊的人一把摟住，“別丟下我……我又看不見了……”

董玲把我狠狠掀開，“你別裝瘋，想占我便宜。”

我站在地上，又開始惶急的亂竄，兩個胳膊張開，想摸到什么東西，穩(wěn)住我的平衡，“我真的又看不見了?！?

“你別急，想想別的事情，不要再想著石礎(chǔ)的事情?！蓖醢颂狳c我。

我抱住一棵樹，不敢松手。隔了好久，眼前才又有了模糊的光線。視力又開始恢復(fù)。

“走吧，快去找劉院長?！蓖醢苏f道。

“一定要把那個石頭扔了?！蔽液藓薜恼f道。

剛好劉院長還沒下班，他的醫(yī)術(shù)很高，很多病人慕名來找他，他不忍心那些從周邊縣市來的人等他過夜，便加班挨個挨個的診斷，那些人大部分是窮人，估計晚上舍不得住招待所，劉院長邊診斷邊安排一些要住院的病人進(jìn)觀察室。

所以到這么晚了，劉院長才準(zhǔn)備下班，卻又碰見了我們來找他。

劉院長聽了王八的訴說。一刻都不耽擱，馬上給中心醫(yī)院的熟人打電話，安排我去檢查眼睛。打完電話，就自己開車帶我們?nèi)ブ行尼t(yī)院。

我在中心醫(yī)院的眼科，接受了詳細(xì)的檢查。

劉院長和我們繼續(xù)等，等他的熟人，把檢查報告寫出來。

折騰了幾個小時，劉院長拿著診斷書，招呼我們回家。劉院長又開車送我們回王八的寓所。

在車上我擔(dān)憂的問劉院長：“劉醫(yī)生，我的眼睛會瞎嗎，到底有沒有事情？”

“沒事沒事?！眲⒃洪L輕松的說道：“你這是短暫的失明，很多人都有過這種經(jīng)歷，是因為精神太緊張引起的。你別擔(dān)心。”

我一聽，心里特別舒坦。如獲再生。

到了王八寓所樓下，

我對劉院長千恩萬謝，然后和他道別。三個人準(zhǔn)備進(jìn)樓梯。爬到樓梯二樓。

“小王，你下來?！眲⒃洪L在樓下喊道：“你東西掉在車上了?！?

“你怎么老是丟三落四的。。。。。。”我埋怨王八。

王八摸了摸渾身的荷包，還在遲疑：“我沒有掉東西啊。”

“叫你去就去，你的記性怎么這么差。東西掉了都不知道。凈麻煩劉院長?！蔽椰F(xiàn)在對劉院長感激的很。見不得王八給他添麻煩。

我和董玲先上樓。走在樓道上，嘴里念叨著，回去就把石頭給扔了。

王八下樓來到劉院長車旁邊。

“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跟我說？”王八問道。

“是的?！?

“和瘋子的眼睛有關(guān)？”

劉院長點點頭。

“你剛才是騙他的！”王八吸了一口氣，“他還是要變瞎?！?

“這個事情，也說不準(zhǔn)，能解決的只有老趙。”

“我不明白。”

劉院長拿出煙，點上了?？匆娡醢撕芷婀?，說道：“我也不是完全不抽煙?！?

王八問道：“能告訴我究竟嗎？”

劉院長說道：“我叫你下來，就是告訴你，小徐的眼睛，找老趙還有點希望。”

“我害了他嗎？瘋子的眼睛是不是石礎(chǔ)給壞的，都怪我，是我要他看石礎(chǔ)的……”王八急的跺腳，后悔不迭。

“不是這樣。小徐的眼睛是眼球里有贅生物，我的朋友不能確定是良性腫瘤還是什么別的東西。，那個東西突然長的很快，壓迫到了小徐的視覺神經(jīng) ，讓他短暫的失明，以后小徐失明的次數(shù)會越來越多?！眲⒃洪L把報告拿在手上，翻了翻：“直到——無法恢復(fù)?！?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要瘋子干這個的……”

“那個贅生物，不是這幾天才長出來的，已經(jīng)生長很久了。跟石礎(chǔ)沒有絕對的關(guān)系。”劉院長安慰王八。

王八沉聲說道：“你這么說，我心里也不會好過。除非瘋子的眼睛會好。”

劉院長把煙頭滅了，突然換了話題：“你記不記得，老趙很想要小徐跟他學(xué)手藝。而且當(dāng)時勢在必得?？墒切⌒鞗]答應(yīng)?！?

“這和瘋子的眼睛有關(guān)系嗎？”王八低落的問。

“老趙曾經(jīng)說過，他要找一個徒弟，最合適的人選，就是眼睛會異于常人。我以前沒聽明白，以為他說的是，眼睛長的和一般人不同?！眲⒃洪L嘆口氣繼續(xù)說道：“沒想到，他指的是瞎子?！?

“他為什么這么說，到底是他會找個瞎子當(dāng)徒弟，還是當(dāng)他的徒弟會變成瞎子?！?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最好是當(dāng)面問老趙比較好?！?

“我們怎么找他？”

劉院長低頭想了一會，“我相信老趙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不會因為小徐拒絕當(dāng)他的徒弟，而不出手相救……但是老趙……他的脾氣很倔……真的不幫……也不是沒可能……”

“劉醫(yī)生，你告訴我，趙師傅到底在那里？”王八焦急的問道。

“我不知道，他沒和我聯(lián)系，他經(jīng)常是這樣的，有時候好多年都沒音信?！?

“那這么辦，瘋子的眼睛就要瞎了。”

王八用手敲自己的腦袋，“怎么辦……”

劉院長說道：“我雖然不知道老趙到底在那里，但我知道明天他會在那里出現(xiàn)……”

“什么地方??？”

“我聽老趙喝醉酒了說過，他每年都要到宜昌來守****。在七月半陰間的鬼出關(guān)的時候，到宜昌的****來守……你知道，我是很反感這些東西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每年的七月半在干什么，也沒問過，宜昌的****到底在什么地方?！?

“明天就是七月十四！”王八一拍手，“就是明天?！?

七月半，中國的最著名的鬼節(jié)，亦名中元節(jié)。在宜昌，鬼節(jié)并不是七月十五，而是七月十四。

每年的七月十四，從中午開始，宜昌的每家每戶，家庭成員會積聚在一起，找個山地，在地上用石頭，畫上一個不封口的圓圈，然后把裝好黃裱紙的信封，以及紙錢堆在一起燒。信封上寫的祖先的名諱和子女的名字。找個風(fēng)俗，由來已久。末了，還要炸鞭，家族眾人才會散去。

七月十四，就是每年一度，陰間鬼門開啟，陰世的鬼魂，到人間的機(jī)會。

趙一二竟然被選作守****的陽間活人。趙一二到底有多大的來歷和本事呢，簡直深不可測。既然如此，他肯定能治好瘋子的眼睛。

王八腦袋里想過這些細(xì)節(jié)，對劉院長說道：“我知道宜昌的****在那里，我明天就去找他。我去拜他為師?！?

“小王，你要想清楚?！?

“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這件事，我有脫不掉的干系，瘋子若是瞎了，我一輩子都不安心?！?

王八送走劉院長，也爬樓梯回到寓所。

剛開門，就聽見瘋子和董玲在吵架。

我對董玲罵道：“你少管閑事，這石頭害我這么慘，我一定要把他扔了。”

董玲把石礎(chǔ)抱著，“這王哥的東西，你說扔就扔嗎?！?

“啊喲，啊喲，都王哥王哥的叫上了，王八這個混蛋，還日白（宜昌方言：說謊話）說跟你沒有一腿。”我向董玲撲過去，“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對你客氣。老子現(xiàn)在誰都不買賬，別說王八的東西，孫*剛（當(dāng)時宜昌市委書記，跟一位改變了中國收容制度的已故打工者同名）的石頭，我也給扔了?！?

董玲繞著沙發(fā)跑，躲著我。

我急了，翻過沙發(fā)，把董玲堵到廚房，顧不了這么多了，動粗也在所不惜。

董玲大聲喊：“你過來，我用刀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