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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明明是從云綺閣定的東西,明明都是一批貨,小的怎知那群殺千刀的竟然只在莊主大人要的那個蒲團上偷工減料?求管事還小的青白!”
聽著這些聲音,李管事更加煩躁。
“塞上。”
于是伸冤的喊聲變成了口齒不清的嗚嗚哀鳴。
李管事是一位有野心的人,走馬上任第一天就想著要力除舊弊,把膽敢糊弄莊主的人、以及背后的利益鏈條揪出來,沒想到審來審去,涉及到莊主日常用度,采購的無論什么環節都十分標準,完全挑不出一絲錯誤。
而負責法度的家丁的水平他是知道的,哪怕他只要隨口說一句“后院有只兔子意圖謀逆,罪無可恕”,那這群牲口就會義無反顧的把后院挖地三尺,最后一只鼻青臉腫的黃鼠狼哭著喊著跑過來自首“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只兔子!”
既然連這樣的人都挖不出來,那難道是沒有了嗎?
“李管事,他們都昏過去了,要不要……”法度司的家丁頭頭走過來,畢恭畢敬地問道。這人面相普通,看起來就像個屢試不第的窮酸……
如果沒有臉上那個眼罩的話。
“怎么,吳司長改行吃齋念佛了?”李管事正在氣頭上,想也不想就隨口拒絕。
“那倒不是,只不過再打下去,說不定就死了……本來幾個賤民的命倒沒什么,但人死之前,有些不爭氣的會大小便失禁,小人怕弄臟了地面,便請示一下李管事,要不要拖下去繼續打?”
李管事雖然嚴厲,但賣身投效的賤民好歹是個人,他能虐待能責打,但要做到像眼前這位吳司長一般,就像膳堂談論如何給雞鴨去毛一般輕描淡寫,不帶煙火氣,他還是辦不到的。
手一抖,李管事也嚇了一跳,但想著自己是在很多號未來的屬下面前,忙正了正神色,聲嘶力竭地道:“這點小事還來問我?你……你不會自己看著辦!”
“謹遵李管事吩咐。”吳司長普普通通的鞠了一躬,一揮手,讓自己的人拖著一群筋斷骨折,肢體呈不自然軟綿垂下的小廝離開了。
看著那些人腿拖出來的一地血痕,連那群最是調皮搗蛋的孩子也嚇得屏息靜氣,再也不像剛才那樣東張西望。
李管事暗自平復了心情,掃了一圈,發現立下馬威的目的已經達到,于是冷冷哼了一聲,讓自己的屬下給他們分配了職務和服裝,于是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下去了。
夏元熙假裝成一個少年的樣子,再有少許秘術改變了容貌和身材,旁邊的人也不曾起疑。
這也是隨著山莊勢力不斷擴大所行的無奈之舉,不斷增加的門人和客卿,以及流水一般的來賓,意味著需要幾倍于這個人數的下級弟子,以及更大龐大的雜役,這樣幾何級上升的缺口,已經到了只招收當地聰明勤快的小孩都不夠的程度,這些更遠地方的孩子是聽說了春神山莊靈草遍地,丹藥論斤,所以懷著一顆淘金夢不遠萬里而來,前幾任的管事曾因為大肆任用了這樣的人,為下人手腳不干凈的行為,挨了好些斥責。
正當李管事自以為恩威并施,手段過人的時候,夏元熙卻從其中慢慢分析一些流露出來的信息。
這個山莊似乎外松內緊,雖然對于雜役幾乎不加甄別,可能那也是無奈之舉。
并且,夏元熙兼修魔道功法,對人的情緒為淡淡的敏銳感,對象是普通人的時候尤為如此,在她感覺,剛剛那些受刑的小廝神色不像作偽,那這么多同一批次的東西,唯有水火道人所用的出了問題,這于情于理都是一種匪夷所思的事。
另外……
她看了看之前的吳司長離去的路。
似乎混進來的,除了她自己之外,還另有其人。
……
另一邊,尹華韶托著乾坤玄元鼎傲視全場,在剛剛的戰斗中,他連敗二十幾名和他修為相當、甚至高過他的修士引得在場的人頻頻側目,首座的水火道人甚至驚喜地站起來,直接繞過主桌,快步迎向他。
“能得道友相助,真是貧道的福分啊!”水火道人朗笑著,擺手示意侍女們端著一個個托盤走上來。
“老夫不才,只是家門中略有些薄產,十多年前偶然路過洪池,見山川人杰地靈,便異想天開想要廣結天下好友,壯觀此地氣象,承蒙各位道友賞臉,老夫總算在此站穩腳跟,心中感激莫名,無以為報,只能送上家中土產,希望各位不要嫌棄。”
能讓水火道人特地提起的土產,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東西?滿堂賓客都連聲稱“不敢”,恭維之聲此起彼伏。
尹華韶身邊的侍女將盤子端到他面前,與桌子相接時候,聲音沉悶鏗鏘,赫然是不知名的金屬所制,緊接著,她掀開了覆蓋在上面的金屬蓋,只見一個巴掌大,通體雪白的小嬰兒正躺在上面,似乎是四肢無力,嘴里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嚯!竟然是雪嬰參,莊主好大的手筆!據說這小東西來去如飛,在土中一刻可行數千里,也只有克木的金器才能夠讓它們老實。”
“都說莊主非富即貴,果然傳言屬實,在下佩服佩服。”
尹華韶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身邊的修士們已經捧起金屬盤上的雪參娃娃,一口咬了下去。
那物似已經產生了靈智,被咬去的時候還發出了細若游絲的嗚咽,淡綠色的汁液緩緩滲出來,緊接著就被貪婪的嘴吸食一空,不一會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