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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迪爾,你現在所見的才是你真正應該回歸的世界。跟我回去,回主人身邊去。】
【我只在薩爾托,不會離開。】
【你所在的一切都是錯誤。一時的失誤導致你如今的困境。】
【我并不覺得是錯誤。這里有我愛的人,也有愛我的人。】
【真的這樣嗎?】
黑暗中發出陣陣譏笑,沒有讓賽迪爾感到恐懼。哪怕是整個身體都落入無底深淵般,又如落入無盡深海之中。窒息、壓抑,更無從解脫。
這恐怕就是自己的結局。
賽迪爾并無抗拒,他欣然接受這樣的結果。但現在他還沒到接受這個結果的時候。現在他陷入的還只是夢境罷了。一個夢境又怎能阻攔他的腳步,要解脫也是輕易的事。
面前的黑暗再深,再無垠廣袤,只要待他努力睜開眼,所有的真實又回來。沒有黑衣人的糾纏,沒有對自身終結到來的黑暗。眼前唯有透過淡雅窗簾的白日之光,還有床沿立柱紗幔之上無限精致的彩繪。終究還是自己熟悉的臥房。
這次,他沒有昏睡太久。抬起手臂,擱在額頭之上,輕舒一口氣。門外響起一聲輕喚。是侍從的聲音在提醒他。
“大人。王宮派人,送給大人您一樣東西。”
應過聲,賽迪爾起身去接。說是一樣東西,卻不是什么輕便之物。碩大笨重的木板盒子盛著,由兩名宮中侍從抬到賽迪爾的面前。
“這是陛下送給大人的禮物。”
這個答案并無讓賽迪爾多大意外。
“有勞了。”他也并無興趣當著眾人打開。只想先處理了正事,再來回應雷亞諾的殷勤。
哪知,那兩名宮人并不愿意就此回去復命,而是催促般道:“大人,請趕緊打開。有回話,我們也好一同帶回。”
賽迪爾不由得搖頭苦笑。想來是雷亞諾的吩咐,他也不便為難。不得不答應,讓人掀開層層包裝。
“陛下他多日來一直鉆研畫技。希望大人能滿意。”其中一名宮中侍從似乎也被雷亞諾的深情打動,提醒賽迪爾這份禮物的真情與珍貴。
大木盒子展開,里面的人物肖像確實展示出畫師的細致與真誠。讓賽迪爾望著這幅畫久久沒有挪動腳步。隨時間靜靜淌過,眼眸之中流露出越來越多的不安定。很快,他背轉過身去。似想遠離那幅畫,但又怕傷了那名畫師的心,半轉回身。
“你們回去復命吧。就說這幅畫我收下了,但還是請陛下以國事為重,切勿因情深傷神。”
這件禮物結果沒能討來多些贊美。那兩位宮人遺憾,只得領命而歸。而那份遺憾也是他們怕這個不夠令人滿意的回答,沒討來賞,很可能還招來怨恨。
此事過去不過大半日,那陣“怨恨”夾帶著暴風般的強勁,硬闖入綠晶宮中。無人能夠攔阻,一路直達賽迪爾的書房。將房間內散開的紙張都被刮落地上。那陣怨恨的風暴還差點舉起書桌上的蠟燭,勢要點燃那些紙。
但是,當賽迪爾淡淡地望著這粗暴行徑,竟無半分攔阻之意。那支燭臺又被放下,轉而來到賽迪爾的面前,恨不能毀了他。
“你究竟是想幫我,還是想逼瘋我?”雷亞諾眼中盡是痛苦,“你讓我專心國事,我便專心國事,不來綠晶宮見你。但我一番心血,畫了你的肖像來思戀,也被看做是玩物喪志?難道,你是想逼我忘記你嗎?這絕對不行,也不可能。”
“陛下。”賽迪爾聲音依舊輕柔,但也認真,“陛下在王座上已有多年,但真正有多少豐功偉績鞏固了這疆土。眼下還有紛擾。不論是國內,還是國外;有民間亦有王廷之內。并沒有真正的安定啊。”
“你又要搬出那套為護王座不惜代價的說法嗎?”
“是的。微臣不惜一切代價,陛下你呢?”
“要我為了王座放棄你嗎?”雷亞諾難以置信,這才是賽迪爾真實的意圖。他慌忙搖頭。
“多少老臣都在反對我們的關系。這會讓王座不穩,讓你的權威出現裂痕,威信受損。”賽迪爾還是親吻了他的額頭已做安慰,但又道,“娜塔莉是位很稱職的王后與母親,她也會是個好妻子。你不該冷落她。與她關系和睦,或是……再給薩爾托添個王嗣吧。”
“你瘋了,賽迪爾!”雷亞諾拒絕了安慰,卻狠扯過對方的衣襟。立刻,一片近乎透明的潔白漏顯出來。蒼白,缺少血色,怎也不該是個健康體魄的身體。這讓雷亞諾再也不舍得對他怒吼。“你明明應該比我,比任何人都長命的。為什么會這樣?你明明還這么美麗、青春,讓人割舍不掉。”他的手掌不再猶豫,撫摸上這張絕美至心疼的面容上。
“聽我一句吧,雷亞諾。”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賽迪爾為了掩飾,輕啄了對方的唇。雖是柔軟又溫情,但是卻比普通人冰涼了幾分。
“那讓我留下來吧。”雷亞諾也輕柔下語調,請求道,“我只想留下來陪陪你。不為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