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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恭喜坎伯爾伯爵大人了。雖然你的女兒沒能嫁給雷亞諾殿下,但你依舊能牢牢抓住機會。”言外之意,是羨慕之外的佩服與嫉妒。那是多少人不敢想象能占得的位置,現(xiàn)在卻有人真的拉下高處的霸權者,自己穩(wěn)步站了上去。
對于這種帶著或多或少的羨妒之詞,坎伯爾伯爵沒有完全領受,而是謙虛地表示他只是盡職而已。不過是他幸運一些,才恰巧認識了躲藏在民間劇團的威意士公主。至于金斯特公爵的失勢,對他來說也是件意外。
這樣的說辭外人信與不信與他無關痛癢,他從那些人既羨又妒的表情上看出,他們還是更愿意向他靠攏過來。唯一讓他介意的只有自己女兒的態(tài)度。
雖然此時,他已經(jīng)被默認是陛**邊新得勢的大臣,被邀請跟隨費亞德一同狩獵游玩。但自訂婚儀式那日始,至他從家中出門之前,凱瑟琳對他一直沒有展露過半點笑容。他明白自己女兒對他所做的并非贊同,更可能是排斥,但他還是希望凱瑟琳能理解他。甚至,他承諾會為她許一門更好的婚事,但女兒的臉色竟是更差了。
當然了,女孩的心事難猜,也好猜。畢竟,沒有比未來王后更好的選擇。
這就是坎伯爾伯爵眼下唯一的煩惱。
在他身邊經(jīng)過多人來祝賀。其中不乏就是來提親的,他都一律微笑著予以拒絕。直至今日,在他眼中也只有不遠處隨著王的坐騎而來的雷亞諾才是最佳人選。
似乎雷亞諾也注意到坎伯爾伯爵“炙熱”的目光。回頭一扯韁繩,筆直便朝著他而來。
“坎伯爾伯爵也應邀前來,那不如就請你陪父王狩獵吧。”雷亞諾笑著說道,眼里卻是沒半點客氣。“想必你是十分愿意的。”
坎伯爾伯爵自然義不容辭。只是他看出雷亞諾眼中對自己的厭惡,也明白費亞德此次不過是借口想與自己孩子親近,來緩和父子關系。于是,他連連拒絕,甚至避得更遠一些。
“這人的野心都快從眼睛里凸出來了。”
冷哼一聲,雷亞諾一甩韁繩回轉馬頭。前方費亞德也在等著兒子回頭,見他還是愿意與自己父親相處,不禁心生歡喜,帶著他進入林中。
“就像小時候,我也是領著你兩個人一起尋找獵物。沒有那些獵犬幫忙,也不需要侍衛(wèi)跟隨保護。”
“我已經(jīng)大了。”雷亞諾明白費亞德的不安,“懂得自己判斷事物對錯。父王不必擔心我會因為你的決斷而疏遠你。”
此話似乎是在做出保證,在費亞德聽來的確安心不少。他對雷亞諾拍拍肩膀,兩人并駕在林中緩行。偶有動物出沒,雷亞諾立刻首當其沖。作為父親看到兒子的積極,欣慰不少。至于他究竟能獵到什么已經(jīng)不算重要。
看著追獵物跑遠的雷亞諾已經(jīng)完全是個男子漢的模樣,費亞德輕聲嘆息。忽然感覺身體的沉重,那是衰老的征兆。
他希望在自己沒有完全失去王的尊嚴之前,雷亞諾能承擔起繼任者的職責。
伴著他傷感的情緒,林間吹起了小風。穿梭枝葉之間發(fā)出細柔的嗚嗚聲更添悲傷。像極了某種樂器奏起的哀聲,既動聽悅耳,又涼意陣陣。
“誰?”
那聲音傳來得越來越近,幾乎就要貼近費亞德身邊。他一裹披風,拉起馬匹快行幾步搜索四周。結果未見半點人影,就連剛才雷亞諾的背影也早已不見。
“是誰在附近?”費亞德不免緊張,無來由的恐懼感開始籠罩自身。他拔出隨身的長劍,隨時戒備著。“現(xiàn)身來吧!不論你是誰,是人是妖魔都行。”
就是無法觸及的未知才是最最令人無所適從的。
越來越重的恐慌讓費亞德去摸腰間用來吹起警告鳴叫的獸角,希望遠處的侍衛(wèi)能聽見他的呼救。但他作為王的尊嚴,又讓他的手猶豫地停下。最后他決定奔跑起馬匹,沖出這片樹林應該就能安全。
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那聲音也一同緊跟而來。就像隨著風,無時無刻不存在他的耳邊。
“是你在叫我嗎?”
果真有個聲音忽然回應費亞德剛才的呼喊。奔馳的馬上,費亞德哆嗦地朝兩邊瞧,并無另外的馬匹相隨,更不可能是侍衛(wèi)的相助。但那聲音明明就在自己的耳邊。
剩下的可能唯有……
費亞德抬起脖子,朝上看去。巨大、黑暗,如無月夜空籠罩在頭上,也像是巨型黑渡鴉的翅膀蒙住自己的眼。但那張妖魔的臉,完完整整地出現(xiàn)在費亞德的面前。并且,雙眸中燃燒著冰藍火焰。
那是復仇的火焰,也是譏笑的嘲諷。出于一個強大無解的對手對弱小無助的自己的憐憫與同情,說話聲再次響起。
“是你在叫我?”
“你……”費亞德的口舌已經(jīng)麻痹,“你……來為他報仇……”
眼中熟悉的面孔不禁皺眉。
“我來找人。”
“找誰?”復仇的對象嗎?要殺死的目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