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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末，工分還沒有廢除，大河村里的人依舊像以前那樣，固定時(shí)間在地里勞作，干活干得多的人工分也多，為了養(yǎng)活一大家子，很少會有懶人。

剛來村里的施窈是個例外。

大家伙為了緩解疲憊，就喜歡邊干活邊聊八卦，家家戶戶都挨得進(jìn)，哪家出了什么事大家脖子往外一伸，就都知道了。

新來的人員顯然是他們八卦的最好人選。

“施大哥走了這么多年，房子都沒人住了，村長還打算把那房子推了重新建一戶呢，沒成想施大哥竟然有個兒子。”說話這人是村里的王二嬸，她說著，邊手腳麻利地把地里的野草擦干凈了甩在一旁堆著。

和她一起的是她的鄰居李大嬸，聽她這話，嘖了一聲，小聲道:“你不知道，施大哥以前在外面有個老婆。”

“后來老婆跑了嘛，孩子也抱走了，施大哥就一直孤零零的。”

“那現(xiàn)在又是怎么回事？”

這輩子基本只從大河村去過隔壁村小河村王二嬸疑惑。

李大嬸:“還能怎么回事，他媽肯定是死了唄，據(jù)說他媽在的那個村離咱們也不遠(yuǎn)，不然你以為他一個白白嫩嫩的小生能跑這么遠(yuǎn)嘞！”

想起施窈第一天來村里的模樣，王二嬸贊同的點(diǎn)點(diǎn)頭，盡管這施窈不著調(diào)又是個懶人，但長得確實(shí)沒話說，那皮膚，比多少十幾歲的小女孩還嫩。

“長得好看有啥用，不出來干活就得餓死！”旁邊有人說。

兩位嬸子贊同的點(diǎn)頭。

這年代就欣賞手腳麻利人又勤快的人，你自己不勤快點(diǎn)過好自己的日子，其他人也不會管你的死活。

“要我看，石家那個小伙子很不錯！”

“人家是當(dāng)兵回來的，聽說只是有事回來一陣的，人家在部隊(duì)職位好像不低！”

大家一陣贊嘆，“軍人好啊，我也想讓我家那個不成器的當(dāng)兵去，為國家做貢獻(xiàn)！”

一群人聊到后面，活越來越多，大家累得都不想開口了，中午也不回去，而是等家里人來送飯，一般吃完就在樹蔭下將就睡一會，下午繼續(xù)干活。

石文濱從地里上來的時(shí)候，休息的人才發(fā)現(xiàn)他也來了。

“你啥時(shí)候來的啊，咋也不出聲呢！”同村的雷叔嘴里叼著長長的煙桿，把葉子煙卷吧卷吧放進(jìn)里面，深深地吸上一口，感嘆一聲。

“你頭一次干這些，別以為我們的活就比你們訓(xùn)練輕松，還是很累的。”

雷叔笑瞇瞇的:“你累了就說一聲，大家伙都可以幫你搭把手。”

石文濱擦了下額頭的汗水:“不用，我以前也是這么干過來的。”

進(jìn)部隊(duì)以前他家里也是種地的，家里人實(shí)在是養(yǎng)不起多的孩子了，石文濱才進(jìn)的部隊(duì)。

大河村并不是他出生的地方。

這些他都沒有說，石文濱沉默著敲掉鞋底厚厚的泥土，從兜里拿出幾個野果子，打算中午就吃這個填填肚子。

畢竟其他人有家人做飯送過來，他只是孤身一人，至于施窈說的話……石文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就施窈那蔥根似的手指，實(shí)在是不像個會做飯的。

不過有一點(diǎn)還是做得很不錯的。石文濱舌尖頂了一下腮，鼻尖仿佛還能聞到今天那股甜膩的奶香味。

看到他沒吃的，旁邊吃飯的幾位大嬸都想勻一點(diǎn)飯菜給他，但都被石文濱拒絕了。

下午的工作量比上午的更大，飯吃少一點(diǎn)都可能撐不住，忍受饑餓對石文濱來說不算什么。

正當(dāng)石文濱吃完了果子，準(zhǔn)備去旁邊休息的時(shí)候，突然聽到王二嬸叫了一聲:“呀，那不是施窈嗎，他咋來了？”

“大中午的來這里能干啥？上午的活都干完了。”

石文濱的視線精準(zhǔn)地抓住朝這里走來的人，施窈不放心把榮榮放在家里，便把孩子背到背上，手上還拎著一個飯盒。

遠(yuǎn)遠(yuǎn)的，施窈一眼看到了石文濱，歡喜地朝這邊跑來，這里路不平，他走得有些不穩(wěn)，石文濱忍不住大步朝他走去。

“怎么了？”石文濱幫他接過飯盒，察覺到飯盒里不輕的分量，底部中心還有些燙，食物的香氣隱隱從里面?zhèn)鞒鰜怼?

施窈擦擦汗:“中午了，我給你送飯呀。”

看著石文濱手中的飯盒，施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里沒有能裝飯的東西，只能去你家里找了一下。”

“飯盒就在柜子上，我一眼就看見了。”施窈知道趁人家不在進(jìn)別人的家很不禮貌，生怕石文濱誤會他是什么心懷不軌的人。

他眼巴巴地瞅著人，像討食的小狗，眼睛濕漉漉的，石文濱突然伸手在他鼻尖上擦了下，粗糙的手指引起皮膚的顫栗，施窈心跳微快。

石文濱:“謝謝你。”說完，拉著施窈向那邊走去。

大家都好奇地看著他們，在他們眼里，石文濱和施窈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按道理不會聊到一塊才對。

在聽到是施窈給石文濱做的飯之后，大家都震驚了，王二嬸手里還拿著一個大饅頭，跑過來問道:“施窈，你會做飯呀？”

這是施窈第一次和這里的其他人說話，他靦腆地抿唇，“對，可能做得不太好，你先吃了試試，不喜歡我下回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