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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臻臻也品味出一些意思來,心里不由一陣后怕:她還曾近身服侍過齊棠呢,他要弄死她,簡直比掐死一只鳥兒還容易。可人家從一開始就目標明確、計算精準,將每個人的利用價值發揮到最大,來達成自己霸寵的目標。
能帶走秦煥的元兒,自然也算他的助力之一。
只可惜千算萬算,終究棋差一招。秦煥垂眸掩去笑意,那些宮闈齷齪事,就不要讓這純善的小姑娘知道了。
其實會再次落入朱恣馨手中,秦煥是有心理準備的。朱恣馨的脾氣手段,以及頌京那邊若有似無的無視,他都心知肚明。
所以之前在檀江鎮與樓重徐會和,他已經和這位唯一能信任的摯友秘密約定:如果他再次被抓,樓重徐就立刻通知埋在大隋那邊的暗線。他們在隋宮經營多年,總有辦法將長公主到大黎境內強搶太上皇的事巧妙地傳給楊晟知道。
說來,他還是上次被困狼州時發現了一些端倪,公主府的侍君們忙著爭風吃醋,竟沒有人察覺潛伏在背后、虎視眈眈的那雙眼睛。
其實秦煥也只有六七成把握,無非是死馬當活馬醫,才讓樓重徐賭上一把。結果不出他所料,楊晟聽聞后大為光火,立即不顧身份安危地趕了過來。
男人最了解男人,到底比他多活了這些年歲,楊晟的心情、思維、行動,秦煥就算不能百分百料準,也能猜得□□不離十了。
那位陛下雖然未及弱冠,但絕不是不知輕重的君王,他此行既能解困大梁太上皇、化解兩國危機,又能抱得美人歸、實現多年心愿,何樂而不為呢?
元臻臻依舊不解:“那隋帝一來,朱恣馨就乖乖跟著回去了?她可不像是會那么聽話的人啊!”
“或許人家陛下有自己的手段呢?!鼻責ㄐχ丝诓?。
“人是蒼梧你叫過來的,你不知道?”元臻臻懷疑地瞟他。
“咳……我是覺得,我身份特殊,事關兩國安寧,所以不得不請隋帝出馬。若是連一國之君都壓制不住飛揚跋扈的長公主,那這個國家也沒什么希望了?!?
說得也有道理。元臻臻猜想著,朱恣馨大概有什么把柄落在皇帝手里了吧……
樓重徐策馬在旁,馬車里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太上皇只讓他把事情捅到隋帝面前,卻沒解釋為什么要這樣做。他是臣子,要做的只有執行命令,個中緣由,只能自己想。
秦煥對元臻那丫頭的解釋明顯是在敷衍,樓重徐可沒見過他做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愿意說,必然有自己的道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們知不知道,也沒什么關系了。
但還是忍不住想膜拜一下我家運籌帷幄、神機妙算的太上皇陛下啊!
車行轆轆,元臻臻很快就覺得無聊了,她決定好好學習騎馬,以后萬一再遇上亡命天涯的事,也不至于老是騎到溝里去了。
樓重徐想教她,結果被少女無情拒絕:“我要蒼梧教!蒼梧上次帶我騎馬,跟飛一樣快!你肯定不如他!”
樓將軍氣得仰倒。不過她說得也沒錯,太上皇當年御駕親征嶺南,那精湛的騎術是所有將士有目共睹、贊服不已的。要說整個大梁最好的馬術師傅,確實非太上皇莫屬。
但是太上皇身份尊貴、病體未愈——“我來教臻臻吧!”秦煥牽過士兵手里專門為元臻臻準備的溫順母馬,微笑道。
……好的吧,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當我什么都沒說。樓將軍非常自覺地閉緊了嘴巴。
元臻臻很高興,連他直喚自己小名也沒在意。秦煥坐在她身后,把上次教過的內容又講了一遍。這次他們不急著逃命,元臻臻學起來就輕松多了,很快就有模有樣,能小跑起來。
秦煥半攏著她溫軟的身子,少女馨香縈繞鼻息,小臉上清晰可辨的細小絨毛在陽光下撓得他心頭發癢。
偏生她還總是無知無覺地扭來扭去,往他懷里靠。秦煥扶額嘆息,只覺這輩子的定力都快在這一天用完了。
“大哥想更有趣一點嗎?”他低下頭在她臉側呢喃,如愿以償地看到少女的耳尖一點一點變紅:“怎、怎么有趣呀?”
秦煥狡黠一笑,突然一夾馬肚,長鞭輕揚,駿馬立刻撒蹄躍出!元臻臻猝不及防往后一倒,撞進他懷里驚叫連連,長發被風吹得如絲緞般飛舞。
樓重徐:“……”他以前怎么沒發現太上皇這么會撩的呢?
飛翔的快意充斥著元臻臻的心神,她很快適應了節奏,能獨立牽扯韁繩來控制馬匹的速度。
兩人一路疾馳,遠遠甩開后面的車隊。等踏入一片林蔭道,秦煥才攏住少女的腰身,讓她漸漸放慢速度。
元臻臻興奮極了,嘰嘰喳喳地和他分享剛才的極致心情。秦煥邊含笑聽著,邊用巾帕為她拭去滿頭薄汗,她臉上的胎記一天比一天淡了,他的心情也愈發愉悅起來。
三日后,車隊終于抵達云州。
云州是一座府城,雖靠近西疆,但因為來往的商販多,繁華程度比之其他府城也不遑多讓。
秦煥力求低調,因此沒有入住府衙,而是選擇了一處僻靜的宅院。抵達后,他與前來迎接的巡撫閑談了幾句。過幾日,小皇帝還要駕臨,云州城史無前例地同時迎來兩尊佛祖,可把那巡撫緊張壞了。
元臻臻站在一旁,見他受寵若驚,年紀不大頭發卻白了不少,也是悶笑不已。
秦煥和官員們說著話,眼梢卻沒有離開過元臻臻。見她滿臉疲色,站都站不住,又心疼起來,很快就結束了會談,讓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元臻臻這一個多月疲于奔命,精神和□□一直是強撐著的,也多虧了這具身體底子好,不然早就歇菜了。如今萬事大吉,她也終于徹底放松下來,回房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頭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正堂里,早就等候在此的太醫正為秦煥檢查傷勢:“陛下的外傷已經無礙,只需早晚涂抹生肌祛疤膏即可。只是右臂還得靜養,不宜勞動,否則將留下終身之患?!?
“幸好如今不需批折子了。”秦煥笑道。這話太醫沒法接,只好硬著頭皮開了方子,親自下去煎藥。
等屋中閑人都散去,樓重徐才恭謹地奉上一本折子:“陛下,這是從您第一次離京至今,朝中的動向記錄?!?
“嗯。”秦煥左手接過,緩緩翻閱起來。
室內一片寂靜,素蘭幽幽,綻放暗香,浮塵在窗欞散入的陽光里飄蕩,最終落定在地。
樓重徐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這個東西是秦煥在檀江鎮的時候吩咐他去收集的,他不知道他要這個有何用,但還是依言去辦了。
秦煥沒有要求密封,那就是默許樓重徐過目的意思。樓重徐雖然是武將,但粗中有細,一目十行地看下來,也終于發現了一絲端倪。
只是,有些話不便由他說出來罷了。
秦煥神色淡淡地看完,然后將折子放在燭火上燒了。
“陛下還有多久到?”
樓重徐略一思忖:“最遲后日,也該到了?!?
秦煥點點頭:“西隋那邊,讓他們把尾巴掃干凈。楊晟冷靜下來必定會有所懷疑,讓他們先蟄伏三個月再動。”
“是?!?
樓重徐最佩服秦煥的一點,就是他從登基那天起,就開始著手布置安插在西隋、北燕宮廷里的線人。十年苦心經營下來,如今兩國內廷中,都有一兩個六七品的掌事宮人,是他們的探子。而安排在宮外京城里的線人,更是數不勝數。
統領這件事的便是樓重徐,他全面掌握這些人的情況,定期將他們反饋的信息向秦煥匯報。秦煥退位的時候,并沒有把這柄利器交給侄兒秦玏,個中原因樓重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他心里,真正的主子只有一起出生入死過的秦煥,讓他去為一個十歲的奶皇帝賣命,他也不情愿。
現在看來,重要的武器掌握在自己手里,還是有必要的,關鍵時刻還能自救。
***
元臻臻一覺醒來,已是斜曛入戶,紫霞漫天之時。
聽到動靜,兩位侍女捧著衣物進來,行禮笑道:“姑娘,奴婢二人奉命前來伺候,主子正在前廳等您用膳,請您更衣梳洗。”
元臻臻從善如流地起身,由著她們給自己換上新衣裙。淺銀紅的百蝶穿牡丹絲裙,質地輕盈細膩,金絲勾蕊,銀線描蝶,在燭光下熠熠閃耀,精致而華美。
最奇怪的是,里外衣裙的尺寸居然不肥不瘦剛剛好,一位侍女將元臻臻驚嘆的表情看在眼里,抿唇一笑:“這些衣衫都是主子命人訂做的,昨日剛剛送到,今日姑娘就穿上了。”
秦煥讓人訂做的?元臻臻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穿什么尺寸?
侍女們把元臻臻引到鏡前,一人描妝,一人挽發,手法純熟無比,應該是貴人面前伺候慣的,兩人都梳著婦人發飾,大概是外放出宮后嫁在了云州城。
元臻臻很快就被拾掇好了。本就淺淡的胎記完全被細粉覆蓋,肌膚瑩白如玉,雙頰嫣若粉桃,紅唇飽滿,勾勒出姣好的菱形,羽睫微顫的秋瞳水光瀲滟,嫵媚盈盈,看得元臻臻自己都愣神。
秦煥送她的玉簪仍舊插在發髻上,元臻臻這時才從鏡中看清,那簪頭上竟是一只引吭高歌、栩栩如生的鳳凰!
鳳簪?這也太、太貴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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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么多小天使想看長公主的后續,你們真是重口如我啊…(捂臉)接下來輪到男配夫妻登場(就是女主的渣皇帝前夫),也是一對奇葩,期待一下吧^_^
感謝夭零君小可愛的營養液!<script>chapter1();</script>